御门美津仰起头,咂舌,像是早就料到她会这样说,很痛快地说:“成交,束缚可就定下咯。”
她站起身,示意森谷萤跟上,向远处的小丘走去,森谷萤跟在她身后,状似无意说道:“在这里身体都轻快了很多,很适合养老吧。”
御门美津哈哈笑了:“在这里,除了掌控者之外都不可以使用咒力,等到你接管了滞灵川,就可以为所欲为咯。”
“不过要想彻底掌握这片地方的话,要自己打赢最终大boss才行哦?现在嘛,可以回去好好修炼了。”
“我可爱的弟子。”
脚下一空,失重感瞬间袭来,森谷萤猛地一震。
整个人像是在洗衣机里过了一遍水,她头晕目眩地睁开眼睛,想要伸手揉一下胀痛的额头,却发现自己的手动不了。
这是一个满是黄、色符纸的昏暗房间,只有角落的灯盏散发着米粒般的烛火。
她仰面躺在正中、央的布団之上,小孩手腕粗的黄绳子捆住了她的双手,一直延伸至两侧角落,导致她双臂打开在身体两侧,动弹不得。
森谷萤抬起脑袋往身上看了眼,那身破烂衣服被换成了一件水粉色浴衣,胸口还盖着薄被。
森谷萤:……什么情况这句话我已经说倦了。
她蹬掉被子,费劲地挪动身体,翻身跪坐起身,这时开门声响起。
森谷萤努力稳住身体,抬头透过凌乱的头发看向来人,是之前见过的白发高大男人,那根人中黄杨木。
五条悟拖了个椅子坐在她对面,笑吟吟问道:“感觉怎么样?你昨天可是闹得很呢。”
森谷萤叹了口气,问:“你到底是谁啊?想干什么?”
“五条悟,东京咒术高专一年级的班主任。”
他反坐着椅子,手臂搭在椅背上垫着下巴,一只手自然下垂,森谷萤的目光下意识落在他的手指上。
“简单来说就是,你因为受肉咒灵搞出了前所未有的动静,高层的老爷爷们判了你死刑,而我觉得让你死去很可惜,所以就为你争取到了缓刑喔。”
森谷萤抬起眼,脸色沉了下来,一连串的变故早就让她忍耐到了极点,这些人,一个两个的,把人当什么。
“死刑?”
她挑起嘴角,五官轮廓本就是锋利型,压抑着的戾气让她更添一分野性,异色瞳孔没有被暖热色调的烛火感染分毫,如同两团跳跃的森然鬼火。
更像是只呲着獠牙的黑豹,五条悟想着,歪了歪头,好奇她的反应会是什么。
“照这么说,你们就是传说中的相关部门?咒术高专,学校?专门培养超级特种人吗?”
“不是超级特种人啦,是咒术师,这些之后会教你的,现在最重要的是你的死刑缓刑啦,怎么样?有什么想说的?”
“你们会给我说话的余地?”她挣了挣双手:“还是说你是想听临死感言的变、态。”
五条悟揉了揉脑袋有些苦恼:“说过了是缓刑啦,说起来我……”
“有什么区别吗?”森谷萤提高音量打断,瞪着他,努力挺直腰:“既然杀死那些怪物是你们的职责,我作为普通居民遭遇咒灵事件,难道不是你们的责任吗?”
“我还没有向贵方问责,你们有什么立场判处我死刑?有什么依据?”
“我杀人了还是放火抢劫了?你们咒术界是不法之地吗,我不服。”
五条悟嘴角弯起,精彩,出乎他的预料,比他预想的任何一种反应都要好。
不是绝望,不是恐惧,也不是祈求,而是质疑。
以一个公民身份,对不讲理的判决发出的基于常识和法、律、知识的问责。
不仅智商和理智完全稳定且在线,并且性格很疯嘛,在情况不利于自己的情况下还在试图用规、则来保护自己。
尽管这份努力,在咒术界的高墙前显得天真又渺小。
换做别的咒术师可能会说她胡搅蛮缠,嘲笑她果然是不懂规矩的野生种,然后拿一大堆大局大义来逼她就范。
他抬手摘下了眼罩,睁开了眼睛认真看向她。
这孩子真不错呢。
森谷萤愣住,这家伙眼睛好漂亮,比任何一种数据建模都好看,像是冰原……不,是像是阳光下的冰川,冰凌漂浮在蔚蓝海水之上,折射出碎银般的光纱,似极品蓝宝石的火彩。
森谷萤有些晃神,几秒之后立刻警觉。
美人计?!
五条悟轻笑,白发垂落下来飘荡在额角眉梢,轻盈、柔软。
……像云朵一样。
啧,她别开了眼。
“所以,现在你有两个选择喔,森谷同学。”
“是继续以普通人的身份,带着这份无法隐藏的力量潜逃,然后被老头子们派人追杀到天涯海角,也许在某一次力量失控时变成让我不得不出手的家伙。”
森谷萤用余光瞥他一眼。
他笑眯眯地说:“还是认清现实,接受你已经是‘咒术师’的事实,来高专当我的学生呢?”
“嘛,森谷同学,选一个吧,虽然两条都不是什么好出路,但是老师很喜欢你这样的孩子呢,考虑一下我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