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活不了多久。”
一年的时间很快就要到了。
一周,最多还有一周。
闻礼默默在心里估算。
“我跟你一起死。”
闻礼:“我没答应。”
陆西辞:“求婚你答应了的。”
闻礼死不认账,“我忘了。”
似乎是为了验证他话的真实性,陆西辞拉着他的手来到了酒店的另一间房间,陈设和布局和刚才他待过的那件差不多。
有些差别的是,这边窗帘被拉上了,屋里密不透风,光线昏暗。
陆西辞引他坐下,正好闻礼累了,顺着坐下了。
陆西辞牵着他的手单膝跪地,从胸前掏出来两样东西,一样是丝绒盒子,里面装了一枚戒指,另一样是……一把枪,里面不出所料是子弹。
“我可以再求一次婚,如果你不同意,我就开枪。”
陆西辞明明是在正常说话,闻礼却听得有些心底发寒。
“我知道你不会让我死,所以……答应我吧。”
闻礼有些发懵,看着他拿枪指自己的太阳穴才想起来阻止,手刚碰到冰冷的枪口,陆西辞就后退了两步。
“我只给你两分钟时间考虑。”
还是第一次见,这样逼婚的。
闻礼脑子愣愣的,想站起来阻止他,谁料他刚站起来,就是“咔嚓”一声。
“只要我扣下扳机,子弹就会穿过我的太阳穴,你如果讨厌我,以后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闻礼愈到了这时候,表情越冷淡,嘴唇抿得紧紧的,“你在拿自己的生命威胁我?”
陆西辞苦笑:“这是我唯一能拿的出手的东西。”
闻礼:“你不知道,死很痛的。你会后悔的,在扣下扳机的那一刻,你就会后悔,可是再也来不及了。”
闻礼看着他,手搭上扶手,“这个世界上 没有人值得你用生命的代价去兑换。”
“你值得。”
陆西辞眼睛一眨不眨地看他。
闻礼腾的一下子站了起来,陆西辞继续不管不顾道:“你不答应我,我现在就死。这样都不能让你动摇吗?闻礼,你对每个人都这么好,为什么唯独不能可怜可怜我。”
“如果不是蒋素告诉我,你打算永远瞒着我吗,就为了想方设法地把我推出去,我的爱让你这么避之不及吗?”
闻礼不明白,为什么?
他真的很想问一句,为什么?
闻礼把手放到枪上,用手堵住了枪口,居高临下道:“你大可以开枪,陆西辞,为我死算什么本事,”
闻礼目光一寸寸冷下来,“为我死的人太多了,我照样不会记得你,想让我记得你,就活下来。”
“为我活下来,我或许会记得你。”
陆西辞:“闻礼,你离开的世界,对我来说和地狱没什么区别。”
“等你受够了折磨,自然就会放下了。”
爱是奢侈品,闻礼背不起。他身上已经背了一条命了,再欠其他人的,要他怎么办。
陆西辞垂下手,“我知道了。”
陆西辞一身笔挺的西装,大概这辈子都没这么狼狈过,闻礼不知道,明明暗暗的光打在他脸上,他去而复返,手上拿了块手帕,想把他肩上的血擦干净。
可是西装是白色的,红色太显眼,材质也没那么容易清洁。
陆西辞脸色灰白,有股进垃圾场前的视死如归。
他慢慢给他整理着头发,又俯下身,吻了吻他的额头,“向前看,我说真的。”
“你总是留守在原地,我没办法总是回头。”
陆西辞呆呆的,他一直处在一种似懂非懂的状态里。
对爱和闻礼,他是束手无策。好像做什么都是错的。
他唯独做对了一件事。
闻礼还是心软了,
“陆西辞,去下一个世界找我。找到我,我就答应你。”
没等到的誓词,匆匆落幕的婚礼,消失的两个新人。
海边的落日很美,闻礼靠在陆西辞肩头,说等一切结束,他想回北城看雪。
闻礼倒是明白了,
世界意识对主角念念不忘,愿意纵容他的心愿成真,他对劝人放下执念这一遭也是束手无策。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或许下个世界,他会从根本上断绝情一切的起源,不让爱在无人处生长。
他像个园丁,看着一大片肆意生长的玫瑰,为了美观必须狠下心修剪,私心又觉得实在是美丽,下不去手。
“陆西辞,不要喊其他人,陪我待一会。”
陆西辞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