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网半决赛后,潦草洗完澡翘着头发的周克言出现在记者们眼前,双手摆在桌上,懵懵的样子,不说话。
哦~他现在一定很沮丧。大家想。
整整两盘的适应期,直到第三盘快输了,周克言仿佛才“醒来”,想着“这样子可不行”,然后费劲儿地拼下一个发球局,没有因为稀罕的“三黄蛋”被记入网球历史。
Q:克言,很遗憾你在半决赛里落败,你怎么评价这场比赛自己的表现?
A:……不够专注吧,感觉今天的能量不够饱满。而且你知道的,洛朗是很会洞察弱点的球员,我有太多的破绽,打成这个比分也在意料之中。很多人都被打出过[6-0]。所以(耸肩),这没什么好说的。只是第一次交手,我会和我的团队进行复盘。
……
采访完成,再经过赛后理疗,周克言一行人返回酒店。
一路上,大家的气氛都比较凝重。他们从未遇见过这样的败北。并非对手太厉害——虽然的确非常强……而是克言自己状态掉线了。
很颠覆大家心中周克言“稳定”的印象。
周克言没有和团队交代什么,他是大老板,输比赛而已,还得做检讨么?
没必要。
但是他很不开心,大概是因为输球,以及这刺眼的比分。可心里又有仿佛失去了什么似的惆怅,还漂浮着一丝丝的委屈。
洛朗好狠心……
持续“进化”的洛朗,比17岁,还有他印象中的搭档更成熟的战术组合、正手技术,与坚决的策略执行。
周克言感觉自己的情绪一开始就被他察觉了,可是洛朗就像公事公办…就像针对任何其他一名球员那样…甚至更加不留情面。
仿佛他们是完完全全的敌人。
一直到第三盘,周克言心里有个声音叫得越来越响。
丢人!
哪怕赢一局也好,向他证明一下你的能力啊!
你已经不是那个卑微的挑战赛选手了!
窗外夜色浓重,家居智能早已开启空调,周克言径直钻进房间,动动嘴就让“管家”调出了白天的比赛,抱着腿复盘。
当他看到球场上的自己用老头般的反应速度,和脑子归零的僵硬回球去跟球风华丽的洛朗周旋——其实那根本称不上周旋,的时候,他只想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
这也打得太——烂——了——
周克言苦恼地抱着头低声哀嚎。
仿佛报纸上剪个洞,他五迷三道地套上穿成衣服,屁颠屁颠跑去和穿搭时尚的洛朗出门看电影,回来以后翻到他俩照片时的崩溃。
洛朗会不会觉得我在看不起他?
周克言回忆赛后与洛朗的接触。
洛朗解下发带,手掌按着他的肩,却并不说什么宽慰或谦虚的话。
后来他们在冷池相遇,洛朗也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带着歉意,还有他看不懂的深层意味。
洛朗没有生他的气。
周克言的情绪放松不少。随即又在心里羞恼地拼命摇晃自己。
你比赛的时候到底在干什么啊!
我没有想干什么!
小人挣脱了这份抱怨。仿佛脸上还挂着眼泪,泫然欲泣地反怼道:你怎么会懂那种痛心的感觉。以前和lolo在同一侧,彼此信赖,现在他站在对面狠狠揍我,我好心酸。我不想和lolo变成对手!
你只是习惯了抱大腿。另一个小人冷漠道:现在那么厉害的“大腿”变成敌人,你在害怕,你这个懦夫,根本不觉得自己能赢。
我不是!Junior我赢过,训练赛我也赢过。这些都是…不一样的。
当然不一样。你依旧觉得他是朋友,是好搭档。可是巡回赛是另一回事。赛场如战场,没有平局,除了你死就是我活。他是敌人,你明白吗?
他是敌人!
“冷酷小人”越说越气,仿佛揪着“泪汪汪小人”的耳朵。
但凡有点自尊心,你就不该被打成这个熊样!这么离谱的比分!跟个软包子似的,你觉得他会喜欢吗?
嗯…大概…不喜欢。“泪汪汪小人”心虚了。我也不喜欢……那我以后好好打比赛。
知道他是谁了不?
……对手。
从前一起双打的洛朗已经不在了。
现在是需要攀过的大山。
那么高的山,仿佛看一眼就会失去征服的勇气。
可是,必须要赢啊。
因为在我的心里,我必须是最牛的,不可以有比我更厉害的存在。
不可以。
洛朗是敌人
必须要打败的敌人。
周克言的惨败在国内激起了比较大的反应,这场央视体育频道都在直播的半决赛,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吞了两个“蛋”,可想而知一些路人或云球迷的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