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要我坦诚地说,因为你比较好掌控。”
“哦。”周克言点头。有点扎心,不过以他的了解,洛朗的这个回答还不是他最深的想法。
“你不生气?”洛朗反倒笑了,有些兴味的样子。
“本来就是这样。”周克言耸肩,“我水平差嘛,排名也低。”
“其实挑双打搭档不需要看单打排名。”洛朗看向周克言的眼神愈发柔和,“而是看是否认可彼此,信赖彼此。”
“以及,有对抗全世界的勇气。”
“克言,选择你是我做过最明智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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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过一个月,周克言就在李明芯送子出游般的道别中踏上了欧洲之旅。
经纪人洪姐和他同行。
孤儿对世界巡回有先天的心理“优势”……父母不在,就像漂泊的浮萍,流浪四海,永远没有躲避风雨的“家”可言。
哪怕哪天悄无声息地死在某个街头,然后被分解了贴标售卖。
也不会有人找的。
车窗外是一望无际的葡萄园,远处是三四层的欧式小庄园,青灰色的砖墙仿佛历史在此沉淀。
轿车拐了个弯,没有直通庄园,而是转到一栋现代风格的三层大别墅。
周克言还是第一次来这里。和洛朗的双打时期,他们在训练期间一般住在巴黎城郊的酒店单身住房,要么就是各赛事提供的免费房间。
一个自己负债,一个家庭负债,他们没有额外的钱支持更优渥的起居环境。
洛朗当时还念叨过,很后悔没有签酒店的赞助。
洛朗从机场开始一路接周克言到家。
“我会遇见伯伯、伯母吗?”周克言有些紧张。
“当然,祖父祖母也在家里,还有我叔叔一家。”洛朗见周克言脸上涨红,安抚道,“没事,他们知道你的。到时候握手就行了。”
“哦。”
洛朗的妈妈是位长裙大美人,爸爸穿着小马甲,微胖。
“Maman!”洛朗难得露出依恋的表情,和母亲莉亚相互吻面问好。
“Keyan Zhou?叫你克言可以吗?”爸爸安托因主动朝周克言伸手。
“[F]伯伯日安!打扰啦。”
“[F]哈哈哈欢迎欢迎,不用拘束。”
进了屋里,迎面是跑来找洛朗要抱抱的小女孩,看见周克言一个急刹车,又跑回抱着两三岁男孩的女士身后,露出脑袋悄咪咪观察。
“Lolo,他是你的好朋友吗?”
Lolo?
洛朗去和婶婶堂妹打招呼时,周克言品味着这个他从未听过的昵称。
好可爱。唔……
行李放进客房,洛朗带他在家里逛了一圈。
室内泳池、硬地网球场、健身室,还有洛朗的书房——这儿以前是他的教室。
洛朗小时候除了去网球学校上课,为了在家里待更长的时间,莉亚一直给他请家教,而不是到学校寄宿。
真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孩子,无怪小小年纪富有气质和见识。
周克言想着,打了一个哈欠。
天刚黑,但这会儿东八区都到凌晨了。
顺便,乡下的法餐也好吃,吃完肚子热乎乎的。
周克言很好养活,也很容易适应环境。
没过两天,洛朗一家都习惯了来自东方的礼貌孩子。
才14岁哦,都这么高了。
洛朗父母的父母都健在,他的叔叔一家则帮衬庄园里的事务,俩孩子都小。
据说洛朗九岁的时候就帮着祖母在账单上数数。
勃艮第典型的家庭作坊式葡萄酒庄园。
“为什么带我回老家?我还以为在巴黎来着。”两人在乡间小路跑步时,周克言悄悄问。
“我想多在家里待会儿。”洛朗这么说。
“哦。”周克言没全信。
以他24岁成年人的心智猜测,说不定洛朗是想早点让他在长辈那里过个明面呢。
正大光明,家人全都知道、见过的好朋友。
等到J500德国奥芬巴克站开赛的前两天,他俩才动身。
火车在山野间呼啸而过。
洛朗卡住书签,合上小说,看了一眼身旁。
周克言正扒着车窗往外看。
和在中国的样子不同,克言来欧洲后,更像一只到了陌生地域的小老虎,紧绷、少言,遇到刺激说不定要炸毛。
他默默在“预言”的猜测上画了叉。
大概率是重生之类的吧?
只陪练了一次却那么熟悉他的思维、擅长的线路和训练模式,诡异的成长经历。
还有像通过他去怀念另一个人的眼神。
洛朗很好奇“另一个我”的经历,应该是做好事了吧?
不是欺骗感情什么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