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和萨莱瑟拉同时出声。

司空离微微颔首，“懂了，一个喜欢清酒，一个喜欢烈酒，还有一个要极淡的果酒。”

他拢过矮几上的瓶杯，动作利落，不带半分多余的姿态。他先拿起清酒瓶，给□□笛调了杯清酒，只简单加了两滴青柠汁，未添其他多余的东西，酒液澄澈透亮，清冽的香气在杯中凝而不散。

接着他拿起一瓶高度烈酒，给萨莱瑟拉调了杯烈口，兑了点店家自制的酸梅汤压味，又丢了两颗冰块进去，晃杯时发出清脆的碰撞声，酒液在杯壁上滑出利落的弧线，推过去时，对方只淡淡瞥了一眼，便接了过去。

轮到陆鸦的，他挑了度数最低的果酒，兑了近半杯的温茶，又加了半勺蜂蜜，轻轻搅匀，最后还捏了片薄橙皮，在杯口轻轻拧了拧，让果香裹着淡酒气散开，杯壁温温的，刚好适合入口。

最后他给自己调了杯混酒，将清酒、烈酒、果酒按自己的口味兑在一起，动作依旧稳当，调好后也不推给别人，只端起杯子，对着几人举了举，便抿了一口。

碰杯的轻响在包厢中响起，酒香混着暖光，气氛松弛又自在。

如果忽略掉不远处吵闹的三人的话，这甚至算得上是个安静又闲适的暮夜，不过……

陆鸦看着存在感极为强烈的几人，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热闹些，倒也不错。

夜将尽，宴席将散。

萨拉希思和萨莱瑟拉同陆鸦道别后就先行离开，忘川雪和露瑟拉也找了个借口离开了包厢，至于司空离，谁也说不清他什么时候消失的，他总喜欢用异能玩些眨眼不见人的小把戏。

但陆鸦想，他应该是结算离开副本世界了，等回到疗养院，就能再见到他。

现在，整个包厢就只剩下陆鸦和□□笛二人，众人给他们留足了道别的空间。

“……”

“临近分别，不主动跟我说点什么吗？”陆鸦问道，指尖轻轻叩着杯壁，目光落在□□笛脸上，带着点久别重逢的软意。

“我以为你会想和我说些什么。”□□笛笑了笑，眼底映着包厢里最后一点暖光，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松弛。

“确实。”陆鸦点点头，垂下眼睫，指尖捻着杯沿，“想说的很多，但归根结底也不过是一句话：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

□□笛张了张唇，沉默了好半晌，才缓缓回道：“挺好的。跟着老大一起在银河中追猎孽物，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自己一个人行动，但只要想到银河中的某个角落里有他们在，就一点也不孤单。”

他说这话时，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酒杯，眼底掠过一点细碎的暖意。

“人的一生中能拥有几个可以交付一切的朋友可是极小的概率，你很幸运。”陆鸦抬眼望向他，眼底带着真切的笑意，“我为你高兴，□□笛。”

□□笛端起酒杯，冲他举了举，没说话，只是眼底的光比刚才亮了些，看起来像是一颗被阳光照透的绿宝石。

二人聊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光一点点破开夜色，染亮了天边的云絮。包厢里的暖光落在他们身上，像裹着一层温润的光晕，而那些藏在对话里的、鲜活的暖意，就像被封存的绿宝石，在临别前的最后一刻，亮得格外动人。

……

“回来了。”知眠缓步走到实验台旁，看着刚传送回来就被陆鸦按在实验台上的人偶，抬头对着陆鸦本人轻笑道，“这个时候我是不是该说一声欢迎回家？”

陆鸦一边查看人偶1701传回来的数据，一边回道：“我觉得实验室算不上家。但如果你对家的概念是家人在的地方，那请便。”

“家人在的地方。”知眠琢磨着这几个字的意思，即墨霜总说在他手底下干活累得跟孙子一样，所谓孙子，那也是家人的一种吧。

不过他不记得给陆鸦安排过这么多的活啊……好吧，他的活全都被人偶干去了，他本人可是全身心地在自己喜欢的领域钻研啊，这怎么能说是累成孙子呢。

想通这一点，知眠又笑道，“陆鸦先生想和我成为家人吗？我很想和你成为家人哦。”

陆鸦头也不抬，“如果你口中的家人意为肆无忌惮的压榨我的劳动价值，那请恕我拒绝你的邀请。”

“你怎么这么想我？作为家人为家庭献出自己的一份力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那不代表你可以拿我当黑奴使。”陆鸦抬眼望向知眠，眼中倦意甚浓，“而且我那么多个人偶不够你玩吗，一定得压榨我本人吗？”

“你要说这话我可就要反驳你了。首先我没有压榨员工的爱好，我院里的每个员工都是自愿为疗养院工作的。其次，我给予的福利待遇很不错，在整个主神游戏里都是第一阶梯的。最后，我也没有要压榨你本人，但你不觉得你在实验室里呆的时间太久了吗？”

“这些天来，你出过门几次？”

知眠发出会心一问。

陆鸦沉默半晌，这个问题并不难回答，因为它根本没有答案，他根本没出过门。

于是他避重就轻，“整个主神游戏就这一家疗养院，你不管定何种级别的待遇都是第一阶梯，这不具备参考性。”

知眠哼笑一声，“遇到难回答的问题你就不回答了，真是个诡计多端的小屁孩。”

“……”

陆鸦嘴唇蠕动片刻，始终没有吐出只言片语，知眠对他的称呼让他多少有些大脑空白，他很久以前就没有特意去记自己的年纪了，后来在寰宇间废除旧历，改换新历后干脆就按照新历的年份来算自己的年纪。

现在他的年纪至少七千多，至于有没有过万过了几万，他也记不太清了，但就算在知眠眼里这不算什么，也不该被用“小屁孩”称呼。

一直过了好一会儿，陆鸦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不是小屁孩，也没有装嫩的爱好，请你拿我当成一个正经成年人看待。”

“正经成年人吗。”知眠轻笑，金红色的眼睛微微眯起，眼中满是挑逗和戏谑，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引诱，“我这里有一份不正经成年人要干的事，你要试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