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结束了?”忘川雪走上前来,前尘旧事久不回忆,谁曾想居然在这关头涌上来阴他一把,醒来后正准备找罪魁祸首算账呢,谁知道就这么结束了。
着实是可惜得很呐。
他原本还打算痛扁萨拉希思一顿,报这么多年被他来回找茬的仇,如果能让他以后也别来找茬那就更好了……但是现在嘛……
忘川雪打开终端,将萨拉希思的窘状拍照留存,嘴上更是幸灾乐祸,“别哭丧着脸嘛,萨拉希思,笑一个。黑市里那些客人们很喜欢你的笑容哦。”
萨拉希思被他的不要脸噎了个半死,本想痛骂回去,但料想凭他现在这副落魄模样,不管做什么都只会成为他的又一个笑料,为了维护所剩不多的体面,即使再难受,萨拉希思也选择忍了。
该死的忘川雪,你给我等着!等族长离开了,你要能走出天启座算你命硬!
萨莱瑟拉将萨拉希思搀扶起来,温和告诫道:“忘川雪先生,还请不要再戏弄我的兄长,否则,天启座内将不会再有你们的容身之所。”
忘川雪却笑道,“真是霸道啊,但我真想来你们还能拦得了我?”
萨莱瑟拉笑脸相迎,但那双红得发黑的猩红眼眸却没有半分笑意,反而杀意弥漫。
这时,□□笛和露瑟拉也纷纷醒来,司空离和他们一起过来跟几人会合。□□笛和露瑟拉十分自觉地站在忘川雪身边,跟对面的萨拉希思和萨莱瑟拉形成对峙之势。
陆鸦和司空离被迫站在他们中间,负担起裁判的职责。
司空离并不想当裁判,这群人动起手来毁天灭地的,他缝补世界也是很累的好不好,一个个的都不懂得体谅老年人。
“哦,我亲爱的小朋友们,看在你们共同的前辈还在的份上,可不可以给他一点面子,不要打架呢?”
几人之间那份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言的、沉默的氛围。
陆鸦一语中的,“你说话好恶心,是羊癫疯了吗?”
司空离反向威胁,“你再这样说话,我真得控制你了。”
陆鸦耸了耸肩,显然他并没有把司空离的威胁听进去。
“既然需要解决的事都已经解决完了,那我们回家吧。”说到这里,陆鸦忽而想起一件说急不急、说不急也急的事,“安比尼塞亚还好吗?”
那里作为萨拉希思和□□笛的最初战场,它还健在吗?
司空离让他安心,作为一名专业的潜水员,在众人将他遗忘时,他一直在为这个破碎的世界缝缝补补,现在回去刚好可以回到开战之前。
仅从时间的角度,所有因他们的战斗而消亡的星球的未来都已经湮灭。一切都回到最初,未来全然归于混沌,拥有无限可能。
露瑟拉知道司空离做的这一切,叹为观止,说什么都要办一场聚会来庆祝他们打败古兽、缝补破碎天启的壮举,为此还专门邀请萨拉希思和萨莱瑟拉一起来。
萨拉希思面色扭曲一瞬,但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他和萨莱瑟拉还是应下了这场邀约。
回程路上,陆鸦让几人先行一步,自己则留在海砂之滨。直到众人身影彻底消失在天际尽头,天地间只剩下风声与他一人时,他才缓缓抬起手,摊开手心——一枚莹白如玉的智慧之种正静静躺在那里。
伴随着五指松开的动作,莹润剔透的种子悠然坠落,轻触大地的刹那便没入土层深处,转瞬之间,泥土之下暗流涌动,生机轰然迸发,根须肆意蔓延,破土而出,枝干拔地而起。
一株通体莹白,不染半分尘杂的参天古木骤然伫立于天地间,玉色枝叶舒展,清辉漫洒四方。
巨木长势汹涌,根系疯窜延展,大有席卷整片天地,将整颗星球尽数纳入根系掌控之势,欲肆意疯长覆尽寰宇。
千钧一发之际,陆鸦眸光微动,抬手轻遏,径直止住了这颗圣树无尽蔓延的生长之势。
他静静看着这颗枝叶繁茂的莹白巨木,澄澈眼眸中飞快闪过一缕怀念之色,转瞬便敛去,只余下淡淡温情。
“好久不见了,格依达。”
天翼种的族地是一株漫游寰宇的大树,它根系广布,沿途的星球都被纳入根系的掌控之中,充作短期扎根的土壤,大树的每一段枝叶都是一个空白的世界。
每一个新生的天翼种都会得到一段枝叶,族内的园艺师将它制成一枚种子,放置在他们的识海中温养,等待彻底染上主人的气息、破土而出的那一天。
智慧之种格依达,便是陆鸦从族地里得到的那份赠礼,他以自身拥有的学识作为土壤,一点一点将它蕴养长大,其上的每一片叶子都是陆鸦曾拥有过的知识。
它是为数不多能一直与陆鸦相伴而行的存在。
陆鸦缓缓伸手,指尖触碰到树干的刹那,一道耀眼的光芒自指尖与树干的交界处轰然扩散,莹润雪白的叶片刹那间尽数被染成鎏金,连叶脉间都流转着细碎的光尘。
一道莹白的光团自格依达的枝干深处破出,转瞬凝为一只通体漆黑的乌鸦。
它羽翼如浸在最深沉的夜色里,唯有一双眼瞳是夺目的鎏金之色,亮得如同燃烧的恒星,而在它的胸前,一枚与瞳孔同色的金色眼状装饰静静镶嵌着,伴随着羽翼轻振,流转着细碎微光。
【管家】飞到陆鸦面前,与他平视着,“好久不见,格拉提大人。”
“叫陆鸦吧,我更喜欢这个曾用名。”
陆鸦操控格依达的根系,将整个海砂之滨全然笼罩其中,让她变为格依达枝干上诸多世界之一,而后又将格依达逆转回智慧之种,重新放入识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