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一下子知道这些陈年旧事,你就没有一点反应吗?这种时候你不是应该悲伤痛苦,痛哭不止吗,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没有人要求悲伤的时候一定要哭泣。”□□笛径直挥出数剑,眼中充斥着森冷的寒意,剑风破空,杀意凛冽,所有的情绪都凝在这致命的攻势里,再无半分多余。
萨拉希思一时躲闪不及,在血淋淋的伤处再添一道新伤。细微的清风附着在伤口处,不断撕裂着新生的血肉,阻止伤势的愈合。
萨拉希思享受地眯起了眼睛,像一只享受凉风的慵懒蛇鹫。他的痛觉并不敏感,细小风刃不断撕裂身躯所带来的轻微痛感刚好处于他的快感阈值。
“况且你我之间也没有什么友好关系,我无法不怀疑你话语的真实性;再者,即便你没说谎,你也并非亲眼所见,所知不过道听途说,真实性就更低了。”
□□笛说出他的质疑,语调沉稳悠扬,仿佛在奏响一曲华丽的乐章。
“你在质疑我。”
萨拉希思冷下脸来,眸中寒光乍现,无形的威压瞬间弥漫开来,他讨厌弱者忤逆他。
无能之人连活着都要靠强者的施舍,他怎么敢质疑他?!
给族长身上开个窟窿就真觉得自己能耐了,还敢跑到他的地盘挑战他的规则!
萨拉希思只听自己想听的话,只认自己认同的道理,自然也只遵守自己制定的规则,对于敢于挑战他规则的人,他向来是给予最高的敬意,然后给予他最盛大的毁灭。
这是他幼时在寄养家庭中学到的:弱者没有说话的权利;敢于挑战规则的弱者是可敬的,也是必须要被毁灭的!
萨拉希思振翅扶摇直上,红黑色的光芒直直冲破天际,转瞬间萨拉希思便已置身浩瀚宇宙,刹那间,诸天星辰为之震撼。
他的身影在无垠星海之中骤然膨胀,化作凌驾于时空之上的巨擘,一颗颗星球在他手中如同把玩的珠玉,作为天启座主星的安比尼塞亚被他虚握在掌心。
这并非是呵护,而是最极致的毁灭。
只见星球在他手中如同被火星缭绕的纸张,地表崩陷,星核爆碎,整颗星体在他掌中寸寸崩解,在无声的轰鸣中化为太空中随处可见的尘埃。
爆炸所产生的冲击波以安比尼塞亚为中心,呈环形向宇宙深处扩散,所过之处无论是岩石碎块、卫星还是行星皆是化作飞灰,即使是恒星,也在攻击的余波中光芒骤暗,表层耀斑尽数熄灭,如同被掐灭的烛火。
在攻击开始逸散,向整个天启座蔓延而去之际,时间开始溯流。
漂流的尘埃们循着它离开的轨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反向汇聚、弥合。炸裂的星核重新汇聚,塌陷的地壳缓缓隆起,被撕裂的大气层如潮水般归位。
不过瞬息之间,安比尼塞亚及其周边星系被萨拉希思攻击波及的星球便在时间的伟力下完整复苏,仿佛那场毁天灭地的爆炸,从未在宇宙间发生过。
“时间回溯吗,有点意思。”萨拉希思哼笑道,太空中无法传声,他便用一部分力量捏了个传声的壳子重新投于角斗场之中,继续这场因司空离插手而未竟的游戏。
他现在也不想什么月亮了,他只想将□□笛这个挑战他权威的精灵好好玩弄一番,死不死的无所谓,他要让这只高傲的精灵低头。
“你说,这一言不合就要毁灭世界的性子到底是随了谁呢?”司空离大大咧咧地站在角斗场的穹顶檐脊,生怕角斗场中人注意不到他,又生怕被别人注意到。
一旁的陆鸦否认,“不是我,我没他这么疯癫。”
司空离断定,“那就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陆鸦懒得理他,点开主神游戏的直播来查看鸽子的情况,那只鸽子被他派去游览安比尼塞亚,现在却突然断了联系。
但好在他还能通过直播间的录屏看到它失联前的情况。原来是刚刚萨拉希思毁灭安比尼塞亚的那一招让它变成了烤鸽。
许是因为鸽子受他操控,从时间的角度上看,陆鸦的时间并无变动,所以星球及星球内生命们的时间集体回溯时独独漏掉了它。
“别愣着了,我鸽子死了,赶紧把它给我复活。”
司空离着手锚定坐标,将变成灰的鸽子的时间拉回到它出事之前,嘴上不忘纠正陆鸦的措辞,“那叫时间回溯,宝贝。我可做不到死而复生,那是你这个生命科学家才能做到的事情。”
角斗场之中,□□笛看着复苏的角斗场及观众席上的人山人海,可算是明白之前司空离跟他说的让他放开手脚打是什么意思了。
在时间的伟力下,一切消逝的……都将回到最初,所以,无需为行将消亡的生命分心。
□□笛看着眼前的敌人,因着是萨拉希思用力量捏塑的壳子,尽管外表一样,但对比那道屹立在星河中的身影,他给予的压迫感还是太少太少。
那终究只是一个傀儡,杀了他还会有无穷无尽的下一个,唯有直接中伤世界外的本体,才能真正一劳永逸。
想通此间关节,□□笛不再留手。
安比尼塞亚流动的清风齐齐向此身汇聚,所过之处无论是生命还是建筑都在风的洗礼下枯萎、皲裂,如同腐朽的画卷,层层剥蚀,化为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