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于拉着宋嘉深在后排靠窗的地方坐下，假装低头翻着桌上根本没打开的书，耳朵却一直留意着周围的动静。阳光斜斜地照过来，落在他的发顶，把他的睫毛映出一层浅淡的光影。
长这么大，他很少站在众人目光里。因为初中那次被通报之后，他就习惯了站到角落，不理会，不搭理，假装睡觉。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特意把他拉进集体里，还给他安排了最轻松、最不用勉强的位置。
宋嘉深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你还适应吗？”
“这有什么不适应的。”苏于摆摆手。
“我看你这样子就很不自然。”宋嘉深拆穿苏于的想掩盖过去的表情。
“没有，想想我们的动作。”苏于生硬的转移话题。
“我们平时怎么样就怎么样。你平时怎么样？”
“平时？”苏于抬眼，“平时我就睡觉玩手机、折纸、看你、写题……”说到一半苏于猛地顿住。
宋嘉深忍不住弯了弯眼尾，眼底漾开一点浅淡的笑意：“好，那你看题，我看你。”
苏于耳尖“唰”地又红了，偏过头瞪他：“宋嘉深，你故意的是吧？”
“不是。”宋嘉深一本正经，“我平时也这么看。”
“这个谎话也太假了吧，下一个下一个。”苏于根本不这么认为，“虽然我也是我们学校的校草。”
“嗯，他们都说你帅。”宋嘉深的嘴角都没下来过。
“？”苏于看向宋嘉深，“你也注册了学校贴吧？”
“嗯。里面还有你的照片。”
苏于脸上露出一些不好意思，“你还是别看了。”
“上面大多数都是在骂我的。别看这些。我这么好的声誉都没了。”
苏于自然见过那些骂他的帖子。苏于心情好还点进去认真看完，看完后评论几句，就点了举报。
“没有骂你的，全是说我同桌帅。”
宋嘉深的话很触动人心，反正是触动了苏于的心。
前面排练的大部队终于把集体动作顺了一遍，许婷喘着气跑过来。
看向他俩：“于哥，学霸，你们俩要不要也走一遍流程？音乐到这一段的时候，你们就抬头，一起看前方，笑一下，青春一点。”
苏于嘴角抽了抽：“笑？我不会。”
“不用大笑，微微一笑就行。”许婷比划了一个极其温柔的表情，“就像……看到喜欢的人那种。”
苏于差点呛到，“婷姐，你这解释了我也不懂啊，我现在没有喜欢的人，我怎么体会呢？”
“知道了。”宋嘉深先开口，语气依旧清淡，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我们试试。”
“宋嘉深你先别知道，我现在不知道爱情。”
“于哥我相信你能悟出来的，就是那种…对，我也解释不清。”
许婷想找一个苏于能理解的意思，发现自己也不会说，就是一种感觉。
“我放音乐了，大家大概跟一下就好了。”
音乐再次响起。
前面的同学稀稀疏疏地抬手、转身、拍手，活力四射。后排的课桌旁，苏于和宋嘉深并肩坐着。
苏于假装翻书，指尖却有些不自然。等到属于他们的段落响起，他按照许婷说的，慢慢抬起头，目光落在前方，却总觉得旁边那道视线太烫，让他没法集中。
他微微偏头，撞进宋嘉深的眼里。
少年眉眼干净，眼神安静又认真，目光落在他脸上，像午后的阳光一样，不刺眼，却足够温暖。
宋嘉深真的听了许婷的话，轻轻弯了一下唇角，不是敷衍，不是应付，是真的在笑。
苏于心脏猛地一跳，节奏都差点乱了。
“宋嘉深少见的笑容。”苏于心里想着，眼睛直挺挺看着宋嘉深。
等他发觉自己不太对劲时，他慌忙转回视线，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扬了一点点，快得几乎看不见，却被宋嘉深精准捕捉。
“你笑了。”宋嘉深低声说。
“没有。”苏于嘴硬，耳朵却红得彻底，“是阳光太晃眼。”
宋嘉深没拆穿，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语气里藏着笑意。
一遍结束，许婷兴奋地拍手：“大家很好了！才练了几次就这么好可以了。就这个感觉！特别自然，特别青春！”
说完转向宋嘉深和苏于的方向，“你们俩简直是氛围感担当！”
夏高和徐青从凑过来，挤眉弄眼：“可以啊于哥，深藏不露啊，跟深哥坐一块儿，画面直接好看十倍。”
“去去去。”苏于不耐烦地挥挥手，却没真的赶人，“别捣乱，继续练。”
接下来的几遍，大家越来越熟练。从一开始的手忙脚乱，到后来动作整齐，笑容自然。教室里的音乐循环播放，少年们的笑声、脚步声、小声吐槽交织在一起，构成了最鲜活的高中日常。
苏于渐渐放松下来。
他不用刻意表演，不用勉强自己，只要坐在宋嘉深身边，做最平常的动作，就足够了。
休息间隙，苏于靠在椅背上，看着教室里闹成一团的同学。
苏于有些沉默。
他看着眼前闹哄哄的教室，看着许婷认真安排的样子，看着夏高和徐青从打闹的身影，看着阳光在地板上投下的光斑。
原来，被人拉进集体里，是这种感觉。
不孤单，不冷清，有点吵，却很暖。
音乐再次响起，这一次，苏于没有再紧绷。他和宋嘉深并肩坐着，在属于他们的段落里，一同抬头，目光向前。
余光里，是身边少年干净的侧脸。
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初夏的气息。
苏于轻轻弯了弯嘴角，这一次，没有躲闪，没有嘴硬。
他知道，这次的校运会，大概会和以前所有的日子，都不一样。
“于哥别发呆了，快点吃饭，还有半个小时就要上课了。”夏高和徐青从捂着肚子，感觉要饿晕了。
“嗯，来了，宋嘉深一起。”
在期中考的每天大家都是教室到食堂，食堂回教室，学习完去练习，联系完去学习。
教室充满了肆意的笑声。晚风将他们包裹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