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在特定课程和特定场合,军校才会要求学员穿上统一制服。
可毫不夸张地说,江意的这套制服几乎像是焊在她身上,她平日里几乎每天都穿着,早已成为她的标志。
然而,在不熟悉的人眼中,江意大晚上还穿着这套制服,太过正式,甚至带着挑衅的意味。
江离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淡笑,看向门口的江意,未发一言,指尖却轻轻搭在手腕的光脑上。
温迪亚、廖斯和顾觉竟以江离为中心,陆续落座,无声地划清立场,客厅的气氛悄然发生偏移。
季临扫视一圈,亲昵地圈住江离的手臂,然后看向江意,客气地问:“这么晚,我们都要休息了,二公主有合贵干?”
上次江意带着一群人气势汹汹地来追责的情形还历历在目,江离的几位室友不动声色地维护江离,眼底藏着几分警惕。
玩归玩,闹归闹,别把室友当玩笑。
他们现在必然要一致对外。
四人细微的举动落在江离眼中,她心中涌起一点说不清的情绪。
而在江意眼中,这些人对她充满敌意、对江离的维护,却是平常。
江意迎着众人或疑惑、或戒备的目光,落座于客厅内仅剩的一只小凳,和江离面对面,周身气场微微收敛,突然道:“我来道歉。”
小狗凳矮矮小小的,凳子周边翘着可爱的小狗耳朵和短尾,平日里alpha们不屑入座。
江意却毫不在意,原本萦绕周身的冷傲之气莫名淡了几分。
当然,更显效果的是从她口中吐露出的“道歉”二字。
江离把手放在季临手背上,盯着江意,眼中满带探究,仍旧等江意继续说下去。
而她身边,四张脸带着明显的疑惑。
廖斯的怒火,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道歉压下去大半。
江意缓缓开口:“我找到江越……不……应该是时丽了。经她亲口证实,黑市的幕后经营者一直都是江素,那些作恶多端的事也全是江素所为,江素死得不冤枉,与你无关。”
“这件事我们也可以作证。”温迪亚语气坚定。
“江离还救了人呢。”顾觉点头,语气平和有力。
“江越没死?她在哪?”廖斯抓住关键。
但江意不愿提及,可以避开了目光。
有些事情,虽然颠覆了江意的认知,但她没必要向江离的人交代。
江意忽然抬手,从口袋里甩出两张彩色照片,落在光洁的茶几上。
最上面那张,赫然是之前谣传江离失控杀人的“证据”,画面模糊但极具冲击力。
“不过,江离,你还是没法证明,这两个军校生的死亡与你无关。”江意的指尖落在照片上,缓缓拨开,露出下面一张照片——纹身男alpha死状凄惨,伤口狰狞。
说到底,江意还是来找麻烦的。
温迪亚等目光看向江离,季临刚要开口替江离辩解,门口传进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又一位帝国皇室赶到。
“江意,你有病吧?你是什么白莲花还是什么伟光正?”江白到了门口,听到江意的话气不打一处来,直接推了江意一把,“我为父皇干脏活,江离命不久矣。就你清清白白、高高在上,成天给别人主持公道,你累不累啊?要不你干脆退学回家吧,没在塞亚斯待过,跟个傻子似的,什么都不懂。”
接到江离的邀约,江白几乎立即动身,就怕赶不上这个热闹。
平日,他几次主动找江意切磋,全被她手下人挡住代替,连江意的面都见不到。
今晚,总算让他堵到人。
江离坐在沙发上,嘴角的微笑变成真切。
几位室友看着眼前突然的闹剧,眼睛骨碌碌乱转,竟然要花点时间弄明白江白是敌是友。
再端正自持的人,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人猛地推倒在地,爬起来时难免有几分狼狈,气势大减。
江意拍了拍肩头,维持着良好教养,脸色一沉:“你!我看证据,不是来跟你胡搅蛮缠的。”
“凭借两张照片就断定江离杀人,你太蠢了。”江白说得直白又刻薄,话里话外,怎么也不像真心维护江离,“你不知道吗?江离是抛尸高手,要是真杀人了,怎么可能给你留下全尸?”
江白自有一番逻辑和道理,又爱动手动脚,缠得江意头疼,根本没机会和江离对峙。
她无奈之下,视线从照片移至江离脸上,冷漠道:“到了荒星,我会盯着你的。如果你真的失控伤人,我会亲自解决你。”
江离搂住季临的肩,笑意漫上眼底,语气从容不迫:“随时欢迎。”
这话全然出自真心,有人在背后几次三番搞小动作,她只能借用江意的手,抓出幕后人。
时丽的落脚处,当然也是她透露的。
想到怀疑的对象,江离有些犯恶心。
闹了一晚上,顾觉检查了两次门锁,就怕还有人要闯进来。
其他人都回了卧室,顾觉深深叹了口气。
他有一种预感,江离和季临有事情瞒着他们。三天后的荒星生存训练,必然不会太平。
为表达因个人感情问题牵连室友的歉意,江离答应和他们去竞赛场。
巨龙率领大白鲨、玄猫和猫头鹰,与其他四人队约战,三天时间,取得三十场连胜,精神体们纷纷冲上榜单前排。
军校选拔倒计时,“荒星生存训练”悄然到来。
HX1000号荒星港口,寒风卷着湿冷的潮气呼啸而过,地面布满暗褐色的碎石,泛着冰冷的光泽。
帝国第一军校的银白飞船陆续抵达,巨大的舱体落地时发出沉闷的轰鸣,震动地面微微震颤。
舱门开启的瞬间,一股刺骨的湿冷潮气便猛地钻进飞船,带着荒星特有的、混杂着泥土和铁锈的腥气。
廖斯缩了缩脖子,将军校制服的衣领拉高了些,才走出飞船。
浓稠的白雾像化不开的棉絮,铺天盖地地笼罩着港口,将远处的飞船、灯塔都晕成模糊的虚影。
“廖斯,快跟上。”温迪亚的声音从雾中传来,带着被分吹散的沙哑。
廖斯循着飞行器的巨影走去,温迪亚和顾觉站在飞行器旁朝他招手,两人的制服肩头已沾着薄薄的一层雾水。
“江离这个见色忘友的,跟我们一架飞船挺好的,听到季临来了,完全坐不住。”温迪亚语气里都是无奈,“你们说,就算季临时补位,怎么就和纪衡他们组队了?”
“想不通。”顾觉摇头,视线依旧落在浓雾深处,像是在警惕什么,语气中带着几分沉郁。
“他们喜欢这种三人游戏吧,我们就别掺和了。”廖斯皱眉,心底升起一丝不安。
“希望他们别打起来吧,”温迪亚擦了擦玻璃,雾气在三秒之内重新凝结,“这荒星的气候太诡异了,变化又快,接下来指不定会遇到什么危险。”
说话间,远处出来集合的哨声。
三十辆黑色飞行器排成三列,引擎几乎同时发动,载着一千名帝国军校生在浓雾中穿行,前往训练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