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九安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臂,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那笑意挂在他唇角,却半分都没有渗进眼底。
“沈南黎。”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嗯?”
“你既然这么喜欢写便写。”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那张纸,一字一顿:“你再多写几个名字。”
沈南黎微微蹙眉,正要落笔,就听他又接了一句。
“写完了,小爷我也好挨个去退亲。”
孟九安说完,转身就要走。
沈南黎想起今天孟老夫人和自己的谈话赶紧跑到门口去拉住孟九安的衣袖:“今日你不许走?”
孟九安望着沈南黎,挑了挑眉,方才那点莫名的火气还没散干净,声音便不由自主地带上了几分凉意:“沈讼师今日是怎么了?妾室和生儿育女的事都替我安排。如今还需要小爷亲自留下来帮你磨墨?”
沈南黎回头看了一眼砚台,想也不想:“你若愿意,那也可以。”
孟九安眼前一黑:“我不愿意。”
不知是今晚的天气燥热还是沈南黎实在气人得紧,孟九安觉得自己心头一阵火气,开口都忍不住凌厉了几分:“沈南黎,我到底也算是好吃好喝的伺候你,家里的钱财随你开支我从不过问。”
“你经常出去查案子小爷也从未干涉,甚至小爷还要配合你升堂审理。”
“可你倒好,非但不帮我解围就算了,还非要往我身边塞人,你要如何?”
沈南黎眉目一凝:“你可以将醉仙坊的女子纳妾,你放心我绝无二话,你也不用照顾我的名声,多少都行。”
孟九安重复着沈南黎这句话面色越发黑沉:“可将醉仙坊的女子纳妾?”
“沈南黎,我从前怎么不知道你怎么这般大度?”
沈南黎回答的理所应当:“你我是契约关系,我自是应该做这些。”
孟九安脱口而出:“那如若我和你没有契约,我只是你的丈夫呢,你也要如此吗?”
沈南黎敛眸:“自是不会。”
这四个字落进寂静里,轻得像是墨汁滴入水中,却让孟九安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孟九安连着说了几声好,甩袖离去。
房间空留沈南黎一个人,她望着那纸上的兰娘子的许久,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
自那日后,孟九安甚至都不顾及孟老夫人,整日不归。
孟老夫人自是将这个怒气怪在了她身上。
一桩小事都能引得孟老夫人责怪一二,沈南黎自知理亏,自请跪家祠以求清净。
可尽管如此,整个府内还是掀起了一阵的喧闹。
“小姐,你整日就逃逃逃,你都不知道如今那兰娘子都快有你这个大娘子的派头了。”小由嘟囔着抱怨。
沈南黎却是一副好心情,寻了一个桌椅抄着经文。
“小姐,就算你和姑爷之间并没有什么感情,也总不能被一个这样的身世的女子骑到头上,这样传出去沈家的面子往哪搁?”
沈南黎提笔,满意得看着眼前的字:“无妨,我倒希望现如今的声势造得再大一些,也好让孟九安听见,让他自己做决定。”
“小姐还真要将那个兰娘子给姑爷做妾室啊?”
沈南黎继续下笔:“有何不可呢?”
“如今婆母喜欢她,孟九安从前也对她有意,她又有这份心思,成全了她我耳根子也能清净一点。”
小由纵然还有几分不满,听着沈南黎如此说也点了头:“也是。”
沈南黎笑了笑,对自己的安排很是满意。
“夫人算得这般好,可有考虑过我这个夫君的想法?”一道懒洋洋得声音闯入。
沈南黎循声看去,不知何时孟九安站在一侧,倚身靠在门身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