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黎的眼泪顿在眼眶里。

他没有看她，端起茶盏吹了吹浮叶，语气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光在这儿跟我较劲，天就能塌下来给你让条路？”

这句话刺痛了沈南黎心底最不想提及的一寸。

她从前也用女子的身份尝试过，太难了。旁人看她的眼神有一万种的古怪，在相同的能力面前，她连机会都没有，甚至还要遭轻薄，遭非议。

女扮男装是她无奈的选择，就如此，她依旧要躲躲藏藏，不能被人发现了身份。

如果可以她比任何人都想光明正大的科考，做知县，去大理寺。

可她做不到。

她的这一双手，就算再怎么伸也够不到那一片天。

沈南黎的眼泪流下，只是没有出声音。

她转过身，悄悄把眼泪擦去，冷下声：“你若不想那就算了，日后我不会再提及。”

说着她深吸了一口气，多了几分无力：“至于你说的，我试过，做不到。”

沈南黎说完就离开了。

孟九安是在沈南黎走后才转过身，正好瞥见沈南黎刚刚站着的地上有一滴水珠。

想到沈南黎刚才说话的语气，他心头莫名一紧。

他伸手想要端起茶杯却忽然烦躁，随手放下，茶盏落在桌上发出了一阵声响。

周南走进来，看见落在桌子上凌乱放着的茶盏，又看了看孟九安，低声道：“大人，沈小姐走了，我让人暗中相送了。”

孟九安点了点头。

周南继续道：“刚刚凑过来听的人是陈家的人。”

孟九安面色一凝，继而缓缓道：“来听了多久？”

周南：“从沈小姐进来便开始了。”

孟九安起身，走到窗口，恰好看见沈南黎一人走在街上。

幽深的眸子里落下了一丝波澜：“名单有了吗？”

周南拿出一张纸：“按照您的吩咐大概整理出来了，还有几位不确定是否参与到这件事情中，我在上面做了标注。”

孟九安打开，只是扫了一眼，便收了起来。

“周南，我们陪着他们演了多久了？”

周南：“大人，已经有一个多月了。”

孟九安笑了笑，转过身：“一个多月，我可真有耐心。”

“他们热闹看了这么久，我们也应该让他们给我一点热闹看看了。”

“大人的意思是说？要举办家宴？”

“但是这样的话，沈小姐会不会有所察觉，毕竟她现在可是您夫人，若是要举办家宴，这样的场合她应该在场才是。”

孟九安脑海里忽然出现沈南黎红着眼睛的样子，那般的楚楚可怜生生像个兔子，偏偏这个兔子还有逆鳞。

想起来便有几分头疼。

孟九安垂眸：“算了，先放一放吧。”

周南：“是。”

孟九安：“人呢？抓到了吗？”

周南面色难看：“抓到了，只是人进来就没了，属下无能。”

孟九安的眸子闪过一丝冷意：“倒是小看他了，关系网都已经伸到了县衙了。”

周南：“要不要属下派人顺着查查？”

孟九安：“哼，只怕你查也查不到什么。”

“他们既然不想让我们知道，贸然去查反而会暴露。”

“把王远之给我找个地方单独关押，看守的只能是我们自己人，吩咐下去，给他好吃好喝的，千万别把人给我弄死了，这次再出问题，你们每个人去领一百个军棍。”

周南：“是！”

次日。

沈南黎想了一夜越发觉得自己的猜想是有可能的。

只是她没有任何的证据去证明，也不甘心就这么算了。

便想到地牢里再试探一次王远之。

孟九安久不在县衙，整个县衙几乎只听师爷的，沈南黎能进来也是用了师爷的名义。

只是她没有想到，她找遍了地牢里所有的房间，都没有看见王远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