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夫君说只要我去龙王庙祭祀,日后定会有一天他能高中,到时候我就会是官夫人,街里乡里就再也没有人敢看不起我们了。”
沈南黎继续问:“那龙王庙的祭祀内容是什么?”
李家妇道:“就是孔庙住念经文然后我们用刀割破手腕让血流到圣瓶里面,孔庙住说只有用自己的精血滋养龙王,龙王才能法力大增为我们的夫君助力。”
沈南黎冷眼看了一下王远之继续道:“那你夫君可考上了?”
李家妇声音有些低落:“并未。”
“我夫君已经考了两年了,两年都落榜。可我已经没有血了,眼看夫君的考试日子逼近,我便在想出来用水兑一些。”
“没有想到我的这个歪心眼被孔庙住发现,甚至惩罚我不得再进龙王庙。”
说到这里,李家妇抬头看向孟九安跪着往前挪了两寸:“知县大人,您官大言重,能不能帮我求一下孔庙住,我知道错了,绝对不会再有下次了,如若我不能继续去祭祀,我的夫君就要休了我。”
“我娘家贫困根本没有容我的住处,如若他还要休我,我便再也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话落至此,围观的百姓面上都多了几分沉重。
他们了解王远之也了解李家妇,平日里虽然话不多,可也确实是个老实本分的,所说之话字字都为事实,就是他们知道的那样。
可龙王是天,是神,人又怎么能顶撞天神?
他们低着头,半句都说不出来。
堂上彻底安静了下来。
沈南黎问出最后一个问题:“你可能证明自己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李家妇喃喃得念着沈南黎的这句话:“证明?”
她想了一会儿,拉开了衣袖。
手臂上赫然是血红的印子,有些已经暗沉了下去,有些才刚刚结痂。那些印子密密麻麻,从手腕一直蔓延到肘弯,又从小臂爬上大臂,像是被针扎过的麻布,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肉。
李家妇举着手臂,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这就是我的证明。”
一侧的王远之见状开口:“沈讼师当真为了冤枉我不择手段,找了一个人不知真假的说一通故事便又想要诬陷于我?”
说完,他走到李家妇面前:“我且问你,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李家妇看着一侧的沈南黎:“是沈讼师找我,她带我去看病,给我买了滋补的药物,我想感谢她,所以她说让我来,我便来了。”
王远之听完像是抓到了把柄一般,朝着孟九安拘礼:“知县大人,根据沈讼师带来的证人所说,草民觉得沈讼师有串供之嫌。”
李家妇跪在地上,身子抖得更厉害了,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的眼眶红红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伸手拉着沈南黎的衣袖颤抖着唤道:“沈公子......”
沈南黎拍了拍她的手背,转身看向王远之:“那我也问问王公子,如若这一切都是我编的,那李家妇身上的划痕如何解释呢?”
“难不成她为了帮我要日日在手臂上划伤一道口子吗?”
“王公子也说了,我到九原县不过几日,可李家妇身上的伤口可是有很多都不是近几日能形成的。”
王远之背着手冷哼一声:“只要是九原县的人都知道那城东的李氏喜欢酗酒醉后就会殴打娘子,万一这些不过是二人夫妻摩擦所造成的,沈讼师也要让我背这个锅吗?”
堂下顿时又议论起来。
“是啊,李家那口子确实爱喝酒,喝醉了就打人……”
“这事儿我知道,有一回打得李氏半个月没出门……”
“那这伤痕,到底是取血留下的,还是被打的?”
“......”
王远之听着这些声音越发得意,他再次拘礼:“知县大人,如若沈讼师再这般将这些无端的罪名扣在草民身上,那只怕草民无法奉陪了。草民还有事,可否先告辞?”
孟九安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惊堂木上,没有敲,只是轻轻摩挲着那块乌木的边缘。
好一会儿孟九安才问:“沈讼师?可还有什么证据?”
沈南黎转身看向王远之,眸光一定:“不巧王公子,在下还有一个证人。”
王远之不屑一顾。
可待那证人真正上堂之时,他却面色大变:“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