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故意用扇子扇了扇,让这味道飘到沈南黎那头。
见沈南黎还是不动。
孟九安也不恼,又夹了一筷子,这回是炙羊肉,故意嚼得大声了些:“嗯,外头焦,里头嫩,汁水锁得不错。”
沈南黎不争气,还没开口,肚子又不争气得咕噜了一声。
她忍不住看过去,见孟九安正在吃着炙烤羊腿。
真可恶!
她也是刚刚才发现,她路上跑得紧急,把钱袋子给跑掉了。
现在好了,当真只能看着孟九安这厮这般放肆了。
偏肚子不争气,此时又咕噜了一声。
果然下一瞬,她就看见孟九安抬起头了,朝着他挑了挑眼尾,
“哟。”
他放下筷子,孟九安嘴角带着玩味打量着这个房间:“沈南黎你有没有听见,这里面好像住着只□□?”
沈南黎脸涨得通红。
“来来来,再叫一声给小爷听听。”孟九安拿起一个羊腿晃了晃。
沈南黎瞪了一眼孟九安,士可杀不可辱,她起身就要走。
孟九安一把拉住她:“急什么,逗你玩的。”
接着他把一整碟炙羊肉塞进她手里:“吃吧,看你那小身板,不知道的还以为小爷虐待你。”
“传到京城去还以为我们孟家出不起你一顿饭钱。”
沈南黎也不吃亏,接过孟九安的羊腿啃了一口。
“多谢孟公子。”
孟九安听了咂舌。
屋外天已经黑了,诺大的房间也只有烛火点亮。
孟九安也就顺着这个烛火看着沈南黎。
沈南黎的吃相并不好看,甚至有些像军营里的男子一般带着几分鲁莽。
可他也在名流组织的诗会上见过沈南黎,她并不是眼前这般样子,端庄极了。
孟九安凝眸看着沈南黎,难不成一个人真会有两种样子?
沈南黎见孟九安看着自己,抬头瞥了一眼:“看着我做什么?”
孟九安:“沈南黎,你整日把自己陷入危险之中,从前就没想过学一身武艺再出来当讼师?”
沈南黎想也不想得回答:“自然是想过的,我又不是傻子。”
“可没人教啊。”
“我能读书认字是因为我家世代清流,需要让我识字未来出入酒席之间也好不让家族蒙羞。”
“我能懂律法是因为我外祖从前是县令出身,并从小悉心教我娘亲,代代相传,才能让我能靠着做这讼棍起家。”
“可一个女子在这个世道,家里不教,又想学武艺,太难了。”
沈南黎看着孟九安:“就说你从小到大,见过几个女子习武的?那些护院、镖师、捕快,有几个是女的?”
“赚钱多的行当都被男人占完了,如若我不是女扮男装,我做讼师的第一天就会被人排挤死了。”
孟九安蹙眉,抬起一侧的茶杯喝了一口。忽然开口道:“你就没想过,万一哪天被人识破,怎么办?”
沈南黎正嚼着肉,闻言顿了一下。
“如若知道的人很多。”
她咽下那口肉,语气平平的:“那我就去死。”
孟九安的茶杯顿在半空。
他抬眼看她,像是想从她脸上分辨这句话是真是假。
沈南黎没躲,由他看着,甚至还咧出了一抹笑意,半试探半认真得问:“所以县令大人要不要罩着我啊?”
孟九安愣了一下,随即别过脸去,闷闷得扔出一句:“你想得美。”
孟九安虽然这般说,沈南黎还是把刚刚的那张纸条递给了孟九安。
孟九安连看都没看,直接将纸团推了回去:“你少拿这些东西给小爷,我说了我不会管的。”
沈南黎这一次也没勉强,她把纸团收回,继而缓缓道:““行。”
她说,“那我找别人审。”
孟九安眉头一挑:“找谁?”
沈南黎:“按照我朝律法,县令不升堂,我可以找本州州府来审。”
孟九安端着茶杯的手顿住了。
州府。
周彦?
他从小和沈南黎一同长大,也常出入沈家开设的书塾,自然没少听周彦这个名字。
沈南黎从前和周彦感情较好,交往较深。
若不是后来周家得罪了陛下下放,只怕那周彦早就和沈南黎成亲了。
如今沈南黎提起来,是什么意思,想当着他这个丈夫的面,旧情复合?
孟九安越想面色越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