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远之听见此,嗤笑了一声: “今天你们两个都别想跑,知道了龙王庙秘密的人,都要死在这里!”
“你如此放肆,就不怕我报官吗?”沈南黎冷声。
王远之听见这话像是听见了一个什么天大的笑话:“你是说咱们那个日日在醉仙楼无法自拔的纨绔知县?”
“知县夫人,恕再下冒昧。恐怕你今天命丧于此,你那位相公也不过三月就会抬一个新人到府上。”
“而且,那新人会比您更听话,更貌美。”
沈南黎咬唇,竟然反驳不出任何。
她与孟九安不过是契约关系。
这样一纸的关系,又怎么可能有什么真的感情。
“不瞒您说,此时此刻,咱们这位九原县的知县大人恐怕正在享受我送去的美人呢。而您这位旧人,恐怕只能由我斩于刀下了。”
说着,王远之一步一步逼近。
黑色的身影挡在她的面前,直接将巷子里唯一的光线遮个严实。
沈南黎以为今天大概是在所难免之时。
忽然身后传来一股推力,将她直接推出了巷口。
她回头,只见秋月死死得抱住王远之,任凭王远之怎么打她都没有松手。
秋月喊道:“别回头!快跑!”
“我只求你,救救我妹妹!”
沈南黎愣了一瞬。
“走啊!”秋月声嘶力竭,泪水糊了她满脸。
沈南黎咬紧牙,转身跑了出去。
沈南黎没跑一会儿就被王远之的人追上。
她迫不得已掀翻百姓放在门口的柴火。
又借着这点时机,拐进一条窄巷,翻过一道矮墙,落地时崴了脚,顾不上疼,爬起来继续跑。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
沈南黎不敢停。
她停下来了,秋月就白白牺牲了。
她停下来,秋月就真的没救了。
她穿过菜市,撞翻两筐菜叶。
又转身钻进旁边的铺子,是家脂粉铺,老板娘热情招呼:“客官买点什么?”
见沈南黎面色难看,老板娘伸手指了指后面。沈南黎跑了过去,没想到这家胭粉铺的后门通另一条街,正对面就是醉仙居的后门。
沈南黎不敢停。她低头快步穿过街道,推开醉仙居的后门。
醉仙居里面酒气热浪扑面,满堂喧哗。
她迎面撞上一个身形有几分丰腴的妇人。
道歉之余,她慌张得往前走。
迷迷糊糊间听见她说:“去把那些盐商送来姑娘带来给孟大人选。”
“还有,我安排你放的药放了吗?”
“放心吧,妈妈。”
沈南黎还没来得及辨认那话中的孟大人指的是谁便又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妈妈。刚刚进来穿着白衣的公子,看见在哪了吗?”
那妈妈晃过神来,转身指着站在人群中的沈南黎:“是她吗?刚才还不长眼的撞了我一眼。”
“就是她!追!”
沈南黎迫不得已,只能推开尽头的门闪身进去。
门在身后合上,追兵的脚步声从门外掠过。
她靠在门上喘了口气,抬眼一看,愣住了。
屋里灯火昏黄,一张矮几,两盏茶。一男子正斜倚在软榻上,身边偎着一个穿绯色衫子的年轻女子,正捏着酒杯往他嘴边送。
这样一个活春宫的景象,让沈南黎看得免不了脸颊一红,赶紧把眼睛捂住。
那绯色杉子的女子意识到有人闯入,语气不善:“谁?”
沈南黎无奈,松开手,紧闭眼睛:“我无意冒犯,走错了。”
话落,沈南黎睁开眼睛正要离开,却和那个倚在软塌上的男子对上了目光。
两人对视,彼此都愣了一瞬。
“孟九安?”
“沈南黎?”
“沈南黎你怎么倒这里来了?别告诉小爷你又......”孟九安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直接被沈南黎煽了一个耳光。
忽如其来的耳光,让整个房间的人都怔住了。
好一会儿,还是孟九安先反应过来,对着一侧的绯色杉子女子道:“看什么看?滚出去!”
那绯色杉杉子女子得令逃一般得溜了出去。
房间恢复沉寂。
孟九安莫名其妙得挨了一个耳光,任谁也不好受。
他伸手摸了摸脸颊,继而看着沈南黎,正准备发难。
却看见不知何时,沈南黎的睫毛湿透了,粘成一绺一绺的,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了。她咬着的唇整个身子都在轻轻发抖,喉咙里压着一声一声的气音,像是拼命忍着,可忍到最后,还是没忍住。
一声极轻的抽气。
紧接着又是一声。
眼泪一滴又一滴的顺着她的眼角落下。
从小到大,他知道沈南黎为了生存,总会装乖卖惨。
可知道此时不一样,她是真的受了委屈了。
孟九安伸手想要擦去沈南黎的眼泪,却见越来越多,肆无忌惮得往外涌。
孟九安觉得心脏好像被人揪紧了,这样的滋味很不好受,他故意拧着眉训斥她:“沈南黎,差不多行了!你打了小爷一巴掌,小爷还没跟你计较,你倒是先委屈上了。”
沈南黎才恍然,她伸手拉着孟九安的衣袖,抽泣得声音一声比一声大。
沈南黎一贯以冷静自持,很少这般失控。
可如今她是真的没办法了:“孟九安,我求求你。你找人去救救秋月好不好?”
孟九安只觉得莫名其妙:“谁是秋月?”
沈南黎颤抖着拿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条塞给孟九安。
“求求你,救救她。秋月是为了我才身处险境的。”
孟九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好一会儿,也只一句:“你别哭,说清楚,小爷才知道要怎么救。”
沈南黎正欲开口,谁料屋外响起了脚步声。
“这间房子查过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