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黎的目光在他低垂的眉眼间停了一瞬:“王大人有心了。”
继而她打量着这个庙宇。
白天的龙王庙和夜里只有红灯相衬的龙王庙好似全然不同。
现在的龙王庙她山门的朱漆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的木胎,像一张抹匀了脂粉却掩不住老态的脸。石阶被踩得光滑,中间微微凹陷下去。
一阵风吹过带来淡淡的香火的安宁之意。
走进去。
恰好遇到一缕阳光从天窗斜斜地打进来,正落在龙王的脸侧。那半张脸被照得金灿灿的,慈悲里透出几分威严;另半张隐在暗处,轮廓模糊,竟显出几分莫测的冷意。
供桌上是空的,有明显被人刻意清扫过的痕迹。
沈南黎跪在蒲团之上,像模像样的跪地祈祷。
王远之站在一侧,待沈南黎起身后递上香火。
沈南黎接过,将香插上。
环顾了一圈才问道:“此间庙没有庙祝吗?”
王远之脸上浮起一丝笑:“有的。只是年纪大了,耳朵背,腿脚也不便,白日里常在偏殿歇着。”
“夫人若想见他,我便让人去唤。”
沈南黎凝眸,想起了那晚记忆里的庙住,倒确实是腿脚不方便。
她淡淡得笑了笑:“既然是老人家又腿脚不方便,怎么好劳烦他过来,我去寻他吧。”
话音落,沈南黎转头,透过窗子看见了一闪而过的黑影。
沈南黎来的时候刻意找了几个府兵借由保护安全之名,让他们守在四个角,看着有何人进入。
门口又让小由以发饼为由吸引百姓。
此时还能进来的只怕不是什么善类。
王远之:“那在下给夫人引路。”
说完王远之朝着西侧走去,庙里今天没什么人他们的脚步踩在青砖上,一声一声的,在空荡荡的庙里显得格外清晰。
到偏殿时,偏殿的门虚掩着。
沈南黎在门前站定,抬手,轻轻叩了三下。
门吱呀一声开了。
门缝里先探出一张脸,随即整个人都露了出来确实是个老者,白发苍苍的,稀稀疏疏地在头顶挽了个髻,用一根半旧的木簪别着。
沈南黎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没有看见那晚的泪痣。
不仅仅是泪痣,就连整个人给人的感觉都是不一样的。
那晚的人浑身都是杀戾之气,而眼前这个,眸中透着几分悲悯。
“夫人……是寻老朽?”
沈南黎开口,语气温温的:”“听王公子说您腿脚不便,我过来瞧瞧。”
“多谢夫人挂心,老朽已经习惯了,无妨。”
“庙祝,这腿脚伤了几年了,我听闻如若不是顽疾,都有可愈合的法子。”她随口说道。
那老者笑了笑:“都已经快三十年多了,我早就不抱希望了,多谢夫人好心。”
沈南黎目光一凝。
三十年?
那晚的孔庙住也就约莫三十的年纪。
王远之,正站在她侧后方:“庙祝记性好,这个年纪了,还能将时间记清。”
老者笑了笑。
沈南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微微一笑道:“您保重身体。”
沈南黎没有得到什么线索,便不再多留。
她转过身,往外走去。披风的下摆从门槛上扫过,带起一丝细微的声响。
到马车上之时,小由在她身侧悄声道:“小姐我问了,没有外人进去。”
沈南黎神色顿了顿。
没有人?
那方才她那道黑影,是鬼不成?
这龙王庙的迷越来越多了。
孟府。
沈南黎前脚刚到,就见管家走出来迎:“夫人,王公子给您送了首饰和熏香,我已经叫人放在您房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