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丝特打量着面前的莱奥斯，他完全是一副普通男人的模样，高大，精瘦，黑色短发凌乱地垂落在额前，除了那双眼睛看不出半点魔犬的样子，没有锚点的话，人设也太同质化了吧？她有点好奇的询问

“所以说，你的耳朵和尾巴呢？”

莱奥斯愣了一下，又恢复了那个散漫的态度，嘴角慢慢弯起来，弯成一个意味深长的、带着一点点促狭的笑容

“哎？你喜欢这个么？”

黑色的三角形尖耳立在头顶微微前倾，身后也出现了一条蓬松的黑色长尾，尾尖微微翘起，慢悠悠地晃了一下。

“给我一只手的话，就让你摸哦~”

“……不用了”

艾丝特知道这样下去没完没了，干脆不再理他，回头去看那个瓶子，里面的液体已经撒了出来，淌到桌子上

“你刚刚说，这是砒霜……对吧？”艾丝特把刚刚摸过那液体的手指在袖口抿了抿

“嗯，没错”

“你为什么知道？狗鼻子这么灵么”

莱奥斯笑而不语，静静地看着艾丝特，像是在等待她的动作

艾丝特磨了磨牙，拿起自己掉在地上的匕首，割断了自己的一缕头发扔给他

“真小气。”莱奥斯嘟嘟囔囔的抱怨了一声，“我还以为能吃到更好的东西呢，比如，你的血液……”他舔了舔嘴唇，把那缕发丝攥在手心里

“不要就还给我。”

“你看你，又不能再接回去。”

他连忙收回手，把那缕头发像吃面条一样吸了下去，他满足的舔了舔嘴唇，开始讲述

“那个圣水——”

就在他开口的瞬间，他的脸上突兀出现了一道伤口。像是没有外力作用下直接裂开，血渗出来，变成细细的一道红线。莱奥斯却仿佛没有感觉似的，继续说下去。

“其实就是当初用来验明我身份的那些。因为某些原因，塞拉斯和卡米尔并不能把我怎么样，所以带来的根本就不是圣水。但是他们也不想让我好过。”他玩味的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扯动了脸颊上新裂开的伤口，血珠顺着皮肤的纹理往下淌，“所以其实就是普通的水，加上一点点圣水，和浓度非常高的砒霜。我是无所谓了，顶多觉得刺鼻一点。但是人类可受不了这个。”

他每多说一个字，脸上的伤口就多一道。从颧骨到下颌，从鼻梁到嘴角，像有一只看不见的刀在他脸上肆意挥舞。血越流越多，从细线变成小溪，从涓涓细流变成一条条暗红色的、蜿蜒的河。他的脸被血糊住了，金色的眼睛从血泊中望着她。他把塞拉斯和卡米尔如何用毒水折磨他、那些随从如何利欲熏心把本该销毁的液体转手卖出、那个少年如何倾尽家产买到这瓶“圣水”都说了，结束时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看起来十分血腥，他却带着一脸无所谓的笑意

艾丝特有点接受不能，皱着眉看着他，而莱奥斯似乎在用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诚意，他是真的毫无畏惧。

你看，我什么都可以说，什么代价都愿意支付。我没有隐瞒，没有欺骗，没有任何保留。所以你呢？你可以给我什么？

“就是这样。”他舔了舔唇角的血，笑吟吟的看着她，金色的眼睛在血污中亮得惊人“你还想知道什么？”

艾丝特嫌弃的看了看因为落在他身上没有伤害到其他家具的他的血，在他停止讲述后那些伤口就开始愈合，他看起来也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好了。”她说，“我知道了。你现在可以走了。”

莱奥斯愣了一下，那双被血糊住的眼睛眨了眨“啊？”

“狗就算了，你这幅样子还想留在我的房间里么？”

莱奥斯毫不犹豫的变回巴掌大的幼犬，金色的眼睛又圆又亮，湿漉漉的看着艾丝特，他打了个哈欠，假装刚刚无事发生

艾丝特毫不心软，她弯下腰，一只手拎着它还算干净的后颈把它从地上提了起来。它的四条腿在空中蹬了蹬，尾巴夹在两条后腿之间，金色的眼睛从半空中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自己去找个地方把自己洗干净。”她拎着它走到门口，像当时的塞拉斯一样把他扔了出去“之后不要再进来了。”

“呜。”小黑蹲在走廊的地板上，仰着脸看她

艾丝特咚的一声关上门，走廊里传来爪子抓挠门的声音，不过似乎是感觉她的态度毫不松动，抓了几下就停了。脚步声越来越远，往楼下跑去。艾丝特靠在门板滑坐在地上，心有余悸的仰起头看着天花板。

事情变得好复杂

好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