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很大的蜥蜴,也是被核辐射弄出来的。”
“我怎么不知道?”
“我之前做梦梦到的,算了,你继续,按照你的想法来——你是画家,你说的算。”
史蒂夫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完成了那个故事的大纲:一个来自纽约的年轻人,在一场科学实验中意外被核辐射照射,获得了超乎常人的力量和速度。他选择参军,上了前线,痛击轴心国的敌人。他有一个心爱的妻子,在家里等他回来。
“你是把你自己代入了吗?”玛丽越看觉得越熟悉。
“……”史蒂夫脸红,“这样更有真实感。”
“好吧,超级英雄,”玛丽摊手,调侃。
至于结局?
玛丽说,“不能是大团圆结局。要么他死在胜利前夕,要么他妻子死在胜利前夕。”
史蒂夫放下画笔,转过身来看她,“为什么要悲剧?”
“因为这样人们才爱看,有卖点。”
“但人们需要的是希望,”史蒂夫不赞同,“战争已经够绝望了,为什么还要让看漫画的人觉得更绝望?正义应该战胜邪恶,相爱的人应该在战争胜利后的阳光下紧紧拥抱。”
玛丽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她妥协:“你说得对,那让他们完美大结局吧。”
史蒂夫最后画了一个开放式的结局——超能人在柏林的总理府顶上插上盟军的旗帜,最后一个分格是他踏上回纽约的军舰,纽约的天际线在海平线上若隐若现。他没有画他到底有没有回到他妻子身边,只是让读者的目光跟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夕阳里。
连载漫画的名字,他在稿纸页眉上写下了——核能超人。
让玛丽意外又不意外的是,这篇漫画火了。
不是一般的火。
或许是史蒂夫在画那个年轻主角时,倾注了太多属于他自己的真实情感;也或许是那个意外获得神力的超能人在战场上摧枯拉朽般撕碎纳粹装甲车的画面,彻底点燃了人们压抑已久的愤怒宣泄口。
人们意外地近乎疯狂地喜欢这个普通的超能人故事。在弗拉特布什大道的平价餐馆里,路过的客人们在就着半杯大麦啤酒讨论战局时,甚至会亲切地把史蒂夫笔下的角色称呼为“真正的美国英雄”。
第一期刊登之后,编辑的信箱就被读者来信塞爆了。
有人从训练营寄来集体签名明信片,说他们整个连传阅一本漫画,传到最后封面都掉了;
有人从太平洋舰队寄来皱巴巴的信纸,说他在军舰上唯一的精神寄托就是等下一期;
还有一个在军工厂工作的女工写道,她每次上夜班前都要把漫画塞进工作服口袋里,觉得那样就有勇气面对整夜的流水线。
编辑趁热打铁,要求史蒂夫每个月至少出一期连载,稿费从刚开始的三块五毛涨到了十块五毛,再后来涨到了十五块。
玛丽第一次在报摊上看到那本漫画的时候,封面上画着史蒂夫笔下的超人——一拳揍在一个德军士兵脸上,身后的星条旗飞扬。旁边用粗体字印着标题:《美国英雄:柏林前线的幽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