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晚上,玛丽下了夜班之后看到了固执的等在门口的巴基和史蒂夫。
“?”玛丽看着巴基皱眉。
巴基耸肩,“他非要来。”
“玛丽——”史蒂夫喊道。
“你拦不住他。”巴基在旁边说了句公道话。
“走吧,照顾好自己。”她妥协。
他们跟着巴基去了码头附近的那个地下室。
牌局设在格林威治村靠近码头的一个地下仓库里。顺着嘎吱作响的木梯走下去,迎面扑来的就是一股几乎能让人窒息的劣质烟草味、廉价波本酒气,以及成年男人身上十几天没洗的汗酸味。
地窖顶上挂着一盏光线昏暗的裸露灯泡,在空气里的浓烟中晕开一圈肮脏的黄光。七八个穿着粗呢短大衣、满脸横肉的男人围着一张粗糙的橡木桌,桌上堆满了皱巴巴的一美元纸币、成堆的五分镍币和压扁了的烟盒。
当巴基带着玛丽和史蒂夫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时,原本嘈杂的地下室瞬间安静了半秒。
“巴基,这谁?”一个剃着光头、胳膊上文着廉价锚形文身的男人吐出口里的烟圈,目光不怀好意地在玛丽的脸上扫过。
“我朋友,玛丽。”巴基大喇喇地走过去,拉开一把椅子让玛丽坐下,自己则像个保镖一样双手环抱守在她身后。
“女的会打牌?”旁边一个满嘴黄牙的胖子嗤笑了一声,一边洗牌一边斜着眼看她,“小姑娘,这儿玩的可不是小孩子的积木,这是男人的游戏。”
玛丽神色冷漠,她坐下来,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发牌吧。”
发牌的光头打量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巴基,然后笑了一声,“行,坐。先说好,输了别哭鼻子。”
史蒂夫站在玛丽侧后方,双手死死地攥着衣角。地下室的劣质烟味熏得他喉咙发痒,他极力克制着咳嗽的欲望,那双蓝色的眼睛警惕地盯着桌上的每一个男人。
只要有人有任何不轨的举动,哪怕他这个瘦弱的身体根本不够对方一拳打的,他也绝对会第一个冲上去。
玛丽伸手拿牌。牌在她手里洗了两遍,推出去让人切牌,动作不快,但是很利落,没有一点多余的动作。
第一局她赢了——三条,不算大,但比桌上所有人的都好。她把筹码往自己面前拨了拨,对面的光头没说话,只是看了她一眼。
第二局她又赢了。这次是对子加一张,赢得更轻巧,因为对面的人在她面前虚张声势的时候被她看穿了。她没表情,只是把牌摊在桌上,等那人自己把牌摔了。
连赢两局。桌上有人开始犯嘀咕了。一个络腮胡的男人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看着她的眼神有点不对。
第三局,她输了。
她拿着一对Q,牌面还算可以,但对面那个络腮胡翻出了一张A。玛丽看了一眼他的眼睛,没跟,把牌扣了。络腮胡赢了,表情稍微缓和了一点。
史蒂夫在她身边紧张的憋着呼吸。他不玩,玛丽给他拿了一把椅子,坐在她身后大概一步的地方,每次她拿牌的时候他就往前倾一点,每次她赢的时候他就松一口气。她输的时候,他的眉头皱起来,但又很快松开——大概是不想让她看出来他紧张。
接下来几局,有赢有输,赢三局输两局,赢两局输一局。玛丽的筹码慢慢堆起来了,但也没有堆得太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