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息间不是什么淡淡的土腥气,而是令人精神放松、清新淡雅的熏香。
手底下也不是什么松软的泥土,而是硬邦邦冰凉的叫不出名字的板子。
眼前,更不是什么黑乎乎的坑底,而是一个有着各种奇形怪状东西的房间。
明亮的房间内,谢灵和武敬舒一退再退,退到了墙角,墙角的旁边,就是一扇紧闭的窗户。
外面艳阳高照,热烈的阳光倾洒在两人身上,却没带来半分温暖,只有如坠冰窟的恐惧。
谢灵紧紧贴在武敬舒的身后,瑟瑟发抖:“这,这是哪里?”
武敬舒虽然心里也怕,但她还是毅然决然的挡在了:“你是什么人?”
“不,应该这么问,你是人是鬼是妖?你要做什么?”
见林若锦上前,她当即喝道:“不要再上前,不然我保不齐做出什么事。”
“你知道的,我自幼学武,武功很高,”她想从身侧的刀鞘中拔刀,手却落了个空,该死,她忘了,入宫前,那个陪伴了她十几年的刀被扔掷在家中,现在要么是被她不成器的弟弟典当,要不就是已落了灰。
没关系,输人不输阵,武敬舒道:“我武功很高的,虽没有兵器,但也未必打不过你。”
林若锦停住了脚步,哭笑不得,这两人,怎么比当时贺衔霜的反应还大:“我真没想做什么。”
“你以为我们会相信你吗?”
啊哦,警惕性太高,不好骗。
林若锦开始思索该如何做才能让她们相信。
趁着林若锦还没有动作,武敬舒悄悄对谢灵说道:“等会我去拖延星,呸,那妖物的脚步,你见机逃跑,只要跑出去,就有生还的可能。”
“坚决不能落在这妖物的手里。”
落在这妖物手里,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不,武姐姐,你走,我留下拖延,我腿受伤了,走不快的。”
“我不能再成为你的拖累。”
“听话,灵灵,我有武功,真落在这妖物手里……”
“不,要走两人一起走,”谢灵忐忑的说出自己的想法,“而且,我总感觉,林姐姐不是妖物。”
“她把我们突然带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这能不是妖物?”
“可她现在并没有对我们做什么啊。”
“她现在是没有对我们做什么,可等会——”武敬舒话音一止,发现林若锦就站在那抱胸听她们讲话。
她正大光明的听着她们讨论她!
她们不说了,林若锦遗憾的收回看戏的表情,刚才谢灵两人,真像是来演苦情戏的。
林若锦清了清嗓子:“其实吧,我是从天上陨落下来的星星,专门来实现你们的愿望的。”
“你们不想着在那里待着,我就带你们换了个地。”
谢灵想了起来:“我记得在那个坑底的最后一秒,你说,向星星许愿,会实现愿望。”
武敬舒面上生疑:“既然你说能实现我们的愿望,那我现在就向你许愿,把我们送回去。”
“这个,恕我不能做到了。”
“那你还说什么,骗子,你的任何话我都不会——”话还没说完,后背一沉,谢灵晕倒在她的背上。
为了防止她滑落在地,武敬舒急忙转身,抱住她:“灵灵,灵灵。”
“现在不是不能回去,而是现在不适合,这个情况你也看到了。”
“这里有更好的医疗条件,而且现在就能进行救治,现在回去,只能待在那个黑暗潮湿的坑底,不仅要等待别人来救援,这等待的过程中,她伤口也有可能感染。”
“感染的后果你也清楚,胳膊没了腿没了,更严重的结果,性命不保。”
“利害关系我都跟你说清了,现在,你自己抉择,要是选择回去,那我们现在就回去。”
武敬舒咬咬牙:“那我就相信你一次,你要是胆敢骗我,我就算抛弃掉我这条命也要找你复仇。”
“好,现在,背着她,跟我下楼。”
林若锦来不及多说,拿上车钥匙和手机就走,三人来到了地下车库。
“上车!”
林若锦开了车门,武敬舒才紧随其后。
一辆宾利添越在马路上疾驰狂奔,庄园位置在郊区,二十分钟后,才成功抵达市中心第一人民医院。
刚一到地,便有医护人员接应,林若锦在开车时就已经联系了医院。
三人穿的还是来时的衣服,吸引了大厅内不少的目光,待谢灵做完全身检查,安安静静躺在病床上吊水时,武敬舒悬着的一颗心才算彻底落定。
也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的穿着是多么不合时宜。
“你们这,都这么穿吗?”
“是,不止我们这么穿,你也得这么穿。”林若锦拎着个袋子进了病房,刚才在谢灵情况稳定后,她就出去了一趟,“入乡随俗,快去卫生间换上。”
武敬舒没接,林若锦挑眉:“怎么,不敢穿?”
“怎么可能,不就是换件衣服。”
在卫生间打开袋子一看,一件白色宽松T恤和深色阔腿裤,从未见过这样的衣服,真是好生奇怪,但要说不敢穿,那是不可能的,在军营里那一群大男人的光膀子都不觉得羞耻,这两件衣服就露个胳膊,有什么不敢穿的。
这么想之后,武敬舒坦然的换上衣服,林若锦在门外提醒道:“袋子里面还有湿巾,你可以用来擦擦脸上的灰。”
卫生间里传来一个扭捏的声音:“谢谢。”
武敬舒穿好出来,只觉浑身爽利,这衣服,既凉快又方便。
出来时看到林若锦坐在沙发上,拿着刀削苹果,她默默站到了病床的另一侧坐下,这个视角,能清楚的看到林若锦在做什么。
等了半天都没等到林若锦做什么,她倒是注意到了别的:“你的伤?不处理一下?”
林若锦拿刀的手一顿:“忘了。”她没了触感,还真忘了这一身的伤。
“那我去处理一下,这刚削好的苹果怪可惜的。”林若锦站起身,一步步走向病床。
武敬舒顿时面露警惕,忌惮的视线不时扫过林若锦手上的刀。
她怕林若锦做什么。
林若锦拿着刀进了卫生间,卫生间传来了‘哗哗’声。
她是在做什么?为什么有水流声。
从武敬舒的视角看,只看到林若锦轻轻抬了一个东西,那东西就会主动出水。
是那个闸,这个闸竟会主动出水,好神奇!
待林若锦出来,武敬舒又收回了探究、好奇的视线。
林若锦走向了她,林若锦越来越近了……
可林若锦只是把苹果和刀递给她:“水果刀我洗好了,你放在那个柜子里,这个苹果,你吃了吧,我刚削好的,放心,没有毒。”
“当然,你也有选择不吃的权利,我现在要去处理身上的伤口,你在这看着谢灵,要是有什么情况,就按床头上那个电子屏幕上的红色键,会有医护人员来的。”
“另外,不用时时刻刻警惕我,我真不会做什么,我不会吃你们,也不会将你们发卖,我要是真想做什么,不用等到现在。”
“在坑底,你亲口说的,我们是朋友,还算作数吗?”
“人妖殊途。”
“人和妖?”林若锦耸了耸肩,“我要是妖,也是只好妖。”
“……”
林若锦走了。
武敬舒一人陷入了沉思,一道“咔擦咔擦”声蓦地传来,原来,在思考的时候,她不自觉就把这个苹果放到嘴边啃了,还啃了一大口。
看着苹果上的一大缺口,武敬舒默然,她又“咔擦咔擦”,啃下好几口。
要毒死就毒死吧。
别说,这苹果还挺好吃的,甜甜脆脆。
“武姐姐。”一道虚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低头一看,谢灵醒了。
“有水吗?”苹果的香甜传到鼻息间,谢灵嘴里不自觉分泌了唾液,她有些口干舌燥。
“有,我去给你倒。”
林若锦刚在坐的沙发面前有一个小桌子,上面放着水。
一个装水的容器和几个倒立放置的杯子。
武敬舒倒了一杯水,谢灵接过后,迫不及待连喝了好几口。
喝完水,润了嗓子后,谢灵才感觉活了过来:“我们,这是在哪?”
“病房,我刚才听林若锦是这么说,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还好吗?”
“很好,头也不疼,只是,左手这绑了什么东西?”
“这是石膏,为了让你骨头长正。”医生给谢灵绑石膏的时候,她好奇问了一嘴。
“哦哦,原来是这样,我感觉,这个好有用,手真的没那么疼了。”
“这么说,林姐姐真的不是坏人。”
“可能吧。”
谢灵笑的很开心:“不是可能,所以,我们要试着相信林姐姐。”
武敬舒为她掖了掖被子:“行了,我知道了,赶紧躺下吧。”
“好奇怪,为什么这么热的天,我盖这个被子却一点都不热。”
“这里有什么东西,好像叫什么空调,能出冷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