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容进去后很快出来,脸上还有未散去的诧异:“主子讲她收拾好便去。”
主子不仅愿意去,甚至瞧着还有些高兴,高兴?这是为什么?这可跟主子之前的表现相差甚远。
如果这种不寻常放在话本子,那就是被妖魔侵占了身躯,可要说换人,那是不可能的,白容非常确定,她在主子身边待那么久,如果换人,她会第一时间察觉到不对劲。
“好,那我回去传话。”
白容再进去,发现纪木兮已经起来了,她连忙上去,搀扶着纪木兮的手:“主子可要当心,躺了三天起来,身上可能会有些无力。”
这些事是她问太医后才知道的。
“好,我小心些。”纪木兮说的有些心虚,她全身并无任何虚弱之气,只觉得精力充沛,浑身上下都充满了活力。
再一想到等会要见到林若锦她们,内心就会升起无人知道的隐秘的欢喜。
刚醒来时的惊疑不定也变成了无比确定,她现在只觉得一颗心落到了实处,原来那些都是真实发生的。
她真的去了一个异世界,经历了无比新奇的旅程,现在,她就像是偷藏了一颗糖,每拿出来,都像是尝到了一点甜头。
翘起的嘴角还没掩藏下去,就被白容瞧见了,看着她奇怪的眼神,待的久了,纪木兮也能读懂的意思,但她还是问道:“怎么这么看着我?”
“总感觉主子好像变了?但具体哪变了,奴婢又说不上来。”
“那你觉得这变化是好的还是坏的?”
“好的。”白容飞快点头,这点毋庸置疑,主子从前总愁眉不展,脸上一片愁云惨淡,很少有这样外放的情绪,白容读的书少,唯一反复精读的是《红楼梦》,尤其喜欢里面的林黛玉。
每次读完,看看现实,只觉得自家主子跟书中的林妹妹一样,都一样多愁善感,多思多虑。
而且自打入了宫,主子就很少笑过。
“既然是好的。”纪木兮想起林若锦的话,以对方的口吻道,“那就坦然接受。”
“别担心,我只是死过一次,想开了些事情。”
“有些不值得、不重要的人和事,是不该放在心上的。”
从今天起,她只关心对她来说重要的人。
“嗯,主子说的都对。”只要是对主子好的事,白容都支持,她也不再多想,专心伺候纪木兮梳妆打扮。
这期间她又说了林若锦为她们做的事,以及近来宫里发生了什么事。
“林才人那边说,这里给主子先住着,皇后娘娘也准许主子可以在凤仪宫久待,主子您看我们是——”什么时候搬走。
“那便在这住着吧。”离她们也近些。
“哦哦,啊?”以白容对纪木兮的了解,她认为纪木兮会搬走,并且一定不会在这久待。
病好之后再走都算是晚的了。
谁知主子就这样,这样答应了?
嗯,这也算变化,好变化。
只是还有一事,整理好着装,白容才犹豫着开口:“主子,回头把柔芳殿的一些东西搬过来,您想想有什么缺的?”
她不提,尽量减少主子想起来的几率。
纪木兮环视了一圈,柔芳殿有的,这里都有,甚至柔芳殿没有的,这里也有,貌似什么也不缺。
好像还有一物。
“陛下的画像。”
白容低着头,面上有些不情不愿:“奴婢知道了,定会把那些完完整整运过来。”她对那些画像恨的牙痒痒,睹物思人,主子每次看到那些,都会难过,反正令主子伤心的东西都是坏东西。
坏东西,就该都销毁掉。
谁知心里的愿望竟真的实现了,下一妙,白容就听见纪木兮说:
“不是,找个时间,烧了吧,留着也没用。”她现在心里有了想画的东西。
“烧,烧了?”白容语气里带着不可置信,“真的吗?”
“真的。”
“好,奴婢定会按照主子所说的处理。”不仅会处理,还会处理的干干净净,一点灰烬都不留。
烧掉更好,白容都快要拍手叫绝,烧掉,让那些画像在世间不留一丝痕迹,主子再无反悔的机会!
事不宜迟,就今天中午烧了吧。
她腿脚快,趁中午拿午膳的时候,可以顺带回柔芳殿烧了。
还能飞快回来,继续照顾主子。
要是纪木兮听到白容心里在盘算着什么,只怕会哭笑不得,这次,是真的想清楚了,永远不会反悔。
全部收拾完毕,正准备出门,一开门,就见到了林若锦,林若锦双手提着食盒,此刻笑的灿烂,简直比身后的阳光还要耀眼:“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纪木兮被这笑意感染,眼中早已带了微不可察的笑意:“你怎么在这?”
“别提了,刚才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所以,只能先在这用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