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黎挂下电话后，看到工作群里都在接龙发各种新春祝福，她也敷衍地在群里跟风发了一句。
贺黎：祝大家新春快乐～
等到她发完群里面安静如鸡。
“……”
两分钟后，一份来自创意总监Shea的大额红包随机掉落在群里。贺黎反应过来后飞速点开红包，结果都已经被抢光。
这群人倒是精的很。
可没想到，Shea再次发了一个和刚才一样数额的红包。贺黎看到上面标注着——To：画师Demi。
Shea在群里解释：给最后没抢到的人，专门福利，Happy Chinese New Year。
贺黎看到这条消息愣了几秒，心中涌过一丝暖流，Shea虽然人看着冷淡、古板但背地里还是很暖心。
刚收完红包，微信弹出一条新消息。
贺黎看到程晓晓给她发的：你去超话看看，真是气死我了，你的超话都已经被屠了。
贺黎在微博里找到山夜梨的超话。
“山夜梨大大怎么这么久都没出现了，好想看到《无双》的完结啊啊啊啊，求复出。”
贺黎看着这条评论苦笑了一声，看来发这条信息的人估计还不知道之前的事情。她点开那条帖子，果不其然下面有一堆人在回复——
“楼主劝删。”
“笑死我了，不是吧不是吧，什么情况啊怎么会有人网速这么慢，你家山夜梨大大抄袭了你不会不知道吧。”
“救命楼主智商堪忧，真随你家大大了。”
“到底是现在还在喜欢抄袭狗啊。”
“别复出好嘛，糊一辈子先让你家大大给墨霜大大道歉吧。”
紧接着楼主才回复。
“说什么抄袭呢，这里是山夜梨大大的超话，说话可不可以客气一些。”
“我是她的老粉了，一直都有看她的画，她绝对不可能抄袭的。”
下面墨霜的粉丝把图贴了上去。
“自己看，墨霜大大都已经给了证据了，你家大大到现在自始至终都没说过一句话，都已经过了快4个月了。”
“你家大大现在是彻底把你们抛弃、跑路喽～～太可怜了，现在粉墨霜还来得及。”
“知道什么是东施效颦吗？我看你关注里还有墨霜大大呢，不会觉得好笑吗，不是会画点儿童画的就叫大大好吧。”
贺黎的视线始终停留在那群人的评论中。她轻轻托着下巴，抬起头看到电脑屏幕里那张曾让她引以为傲的《无双》环境图——具有山河气概的画卷延展开来，卷中的每一处细节都处理得栩栩如生。
贺黎盯着它神情有些忧郁。
她飞速将电脑合上，微博里的评论也越来越多，可现在已经不想看了。
就在她准备退出微博时，帖子再次更新。贺黎看着眼前的那条评论，眼中泛起一层雾气。
“山夜梨大大在网站上的所有连载漫，我一直都有关注，我是一点点看着她成长的。从最开始的冷门同人画手，到主笔小众IP漫改，再到原创《无双》的爆火她根本不可能抄袭！”
看看她就说，这么多年不是白混的。
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是儿童画。
贺黎拿起手机用小号在这条留言下评论：谢谢你，还记得山夜梨大大，她看到后肯定会被感动哭ToT。”
没想到装得太像，底下还有零星老粉跟着她回复，一起被感动地屁滚尿流。
贺黎点开微博，翻到三年前去西安游玩的图片，里面她消瘦的背影醒目。
下面的地点标识着：陕西历史博物馆。
在她面前有一幅唐代墓壁画。
《无双》的灵感就诞生于此，从此她之后的画作风格彻底改变。
画风大气磅礴、华美，色彩绚丽，线条驰骋，漫画里的每一格构图宏大又严谨，将唐代的盛世彻底展现。
发出去的每一张图都有几十万点赞。
渐渐将底下那些冷门、无人问津的青春少女漫掩盖下去。
可她最新一条微博停留在了一个月前，那条微博的评论贺黎不用点开就知道，一定是骂声一片。
《无双》也在这天彻底停更。
贺黎把手机丢在一旁，彻底瘫在床上。手机的亮光渐渐消散，只剩下四周一片漆黑。
她盯着天花板，觉得心中有些空荡，这让她觉得有些害怕。曾经填满了她所有的那件事，一瞬间被抽离。
缓缓闭上眼睛，好像还能回想起当时不分昼夜、和别人挤在破旧出租屋里画《无双》的日子，在漫画没火之前她的一切开支都不多，每天都想要勒紧腰带生活。
谁能想到最终是这个结果。
已经快接近九点，手机在亮起白光，微信消息不断传入。她打开一看，都是拜年短信。细细看了一下这些未读消息——
第一个嗯，不回，一看就是群发。
第二个嗯，不太熟，勉强回复。
第三个……啧，两年了他竟然已经一直管自己叫何黎。
她笑着打下：“新年快乐哦～何星。”
对方：？我不姓何。
贺黎：那你看看我姓吗^^
对方：……
贺黎认真回复每一条拜年短信，随后就把消息框一个个删除掉。猛然间贺黎看到列表下有一个沉寂已久的群聊，她点开“京大附属实验中学高二2班”的班级群，在群人员中精准锁定到褚望的微信。
他的头像很简单是一只蓝色的风铃，风铃下的许愿纸条上还写着两字
“健康”。
贺黎点进去才看到他的微信名字就叫褚望，个人简介上写着：首都三院急诊科
原来他是在这个医院。
首都三院离她家不算很远，而且这家医院就在毕业后租的出租屋对面，贺黎突然感慨命运真是避之不及。
所以刚才那人真的就是他，怎么在这家医院当了医生呢？她还记得褚望说过打死也不当医生。
不会真被他爸打死、逼着学医了吧。
……
敲门声打乱她的思绪，贺春兰女士扯着嗓子喊着：“贺黎赶紧出来啊，吃饺子了。”
贺黎退出微信，直接把手机丢在一旁。
拉长了声音回复：“哦——”
门外一家人已经围坐在一起吃了起来，小侄女坐在一旁拿着小碗，咬着饺子皮。
贺春兰沾着面粉的手在围裙上胡乱抹了一下，端着最后一盘饺子上桌：“来，快点趁热吃啊，这里面我只包了两枚硬币，谁吃到就是福气。”
贺黎兴致平平，想起来前年为了硬币吃到积食，结果也没吃到。从此她对饺子再也提不起任何兴趣。
她拿起一旁的山西陈醋往姥姥的碗里倒了一点：“姥姥，你的醋太少了妈包的饺子不放盐，味道淡。”
贺春兰站在一旁重重地打了一下她的手背，叉着腰呵斥着：“说什么呢啊，还挑剔有的吃你就不错了啊。”
身旁小侄女正咬着饺子皮，斜着眼睛看她偷偷笑。贺黎转过头轻轻掐着她的小脸蛋：“你爸你妈今年都不要你了，还笑！”
小侄女哼了一声，转过头很生气。
舅妈坐下之后嘴一直没停下来，盘问一圈过后终于把问题抛向贺黎：“贺黎，有男朋友了没啊？今年还没有呢。”
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