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套个近乎,我儿子跟他们还是同学呢。”
“我们就只找他们父亲。”
“我就是跟着去的。”
…………
“我关心一下他们,很正常吧?我也是个母亲,谁舍得看孩子受苦?”
“我跟他们也说了,叫他们该说的说了就行,我们不为难他们。”
“你们是不是把这事看得太重了?”
“卢队……”陈啸峰站在旁边嗫嚅着。
嵇秋雨站在另一边不说话。
“这仨,”卢黎辉起身,双手撑案,“好好盯着。”
考试铃响了,程君宇交了卷子起身走出考场。
期末考试结束了,分数他倒是不担心,虽然这几天事情有点多,但好在在学习上没受啥影响,一切正常发挥。
不知道她有没有受影响。
两人班级都发了寒假作业,老师在讲台上嚷嚷着什么他也没认真听,无非就是些寒假作业好好写,假期注意安全,初三了关键时期要认真学习备战中考之类。
两人走出班级,迎着夕阳朝校门口走。
“考得还行吗?”
“一切正常。”
“马上先去那条街看看?”
“好。”
他们很少看到这条街傍晚的样子,平时晚自习出来天都黑了。平日里在路灯下才看到的东西,现在都披上了一层晚霞,多了些许陌生。
本来放学后人就多,尤其还是刚放寒假。
街上来来往往的多半都是他们学校的学生,认识的,不认识的,在一排排的店铺进进出出,家长都跟在后面,当然独自出来的也有,都成群结队的,手里三三两两拿着刚买的各种东西。
前面是一家全国连锁的培训机构,广告牌上的Logo是一匹黑马。门口一群年纪比他们稍大点的穿着马甲正在发传单。
“去看看?”
“先问问门口这些,探探报酬啥的。”
两人走进了机构大门,在一群家长和老师中间四处打听,终于找到一个办公室。
一个坐办公桌的老师抬起眼看向他俩:“找兼职?怎么现在才来?”
“……”
“一般来这找兼职的一个星期之前就已经谈好了。”
“……”
“工资啥的,各家情况不一样,这个不方便透露。”
“……”
“你们问那么多干嘛?都说了这边人都满了!”
两人灰头土脸地走出来。
又是一家。
“你们家长呢?”
“……”
“家长忙来不了?没家长你们出了事怎么办?”
“……”
“抱歉,没家长我们担不起这责任。”
下一家。
“抱歉,我们是正规机构,不收未成年人。”
“……”
“哎呀!不是钱的问题!咋跟你们说不明白呢?”
跑了两个多小时,一抬头天都黑了,两人找了个长椅坐下。
两人看向旁边几个小店和摊子,卖烤肠的,卖爆米花的,卖奶茶的,卖炸串的……两人这才感觉肚子空得慌。
程君宇有气无力地问:“想吃点啥?”
“那个吧。”程君雅抬起手,在一排烤肠摊和炸串摊的后面指向了一个卖红薯的。
程君宇起身,不一会儿端了个小纸盒子回来坐下,里面躺着一块大大的红薯,冒着热气。
他把红薯递过来。
她接过,小心翼翼把皮撕开,边吃边问:“多少钱啊?”
“不贵。”
她吃了一半,递过来:“趁热,快吃。”
程君宇接过,开始啃剩下的。
四周的店铺开始陆陆续续关门。
“只能明天再找了?”
“明天再说吧,至少今天探到报酬了。”
7点。比上学时起得晚,但也没晚多少。
两人睁开眼,躺了一会儿。
以往寒假的第一天两人都起得晚,那个人也不催——他自己也还在呼呼大睡。
但这会儿睁了眼两人实在是睡不着了。
他先起身:“走吧,赶早。”
一上午连跑了好几家,情况跟昨天一样,不是时间晚了就是年龄问题,但大概率还是年龄问题。
“……”
“你们16了?当老娘瞎呀?”
“……”
“16了是吧?行,身份证看一下。”
如果两人长得比较壮实倒还可能蒙混过去,但程君宇这身板并不算高大,甚至比较小,程君雅更别说了。
两三天下来两人的活动范围从大街上逐渐转到了街后的巷子,很多地方又脏又乱,但对他们来说没啥大碍,家门口也就这种环境,甚至谈不上适应。
这家是个小中医馆,看上去好像愿意收。
“我们提供这些岗位就是专门给你们这些孩子锻炼提前适应社会的,你们还当养家糊口了?”
“……”
“你们也就是跑跑腿,贴贴传单发发小赠品,又不让你们干重活,你们自己想想你们值这个价吗?”
“……”
“我们能出这价已经是对你们这些小孩特殊照顾了,你们还挑上了?”
这价格跟培训机构发传单那里的比简直砍了一半。
两人走出来,面对面看着,沉默不语。
“干吗?”
“钱太少了。”
“可正规的根本不收我们啊。”
“……”
片刻之后两人还是转头走了回去。
“……”
“能保证安全是吧?行。”
“……”
“有人问了你们就说是我亲戚家小孩来帮忙的啊。”
“……”
“只发到过年啊,年后就不需要了。”
“……”
“每天两回,把这一块,还有东边那条街,发全了。”
“……”
“别偷懒啊!我派人盯着呢!”
年三十下午,两人终于拿到了钱。
结账的时候老板娘倒是没含糊,直接拉开桌子从桌肚里甩出几张皱巴巴的百元大钞扔给了他们。
“你们俩的,一人一半啊。”
两人走出中医馆,抖了抖身上想把艾草味拍掉。
“年后就去那家超市了?”昨天下午两人早早地发完了传单,趁回家路上又去了一家小超市和老板谈了谈。
“去呗。反正你收银,重的东西我来搬。”
“诶。”程君雅碰了碰程君宇。
“嗯?”
程君雅拿出一张卷起来的板纸晃了晃。
程君宇盯着板纸看:“这是啥?”
程君雅把纸卷展开,是个“福”字。
程君宇笑着问:“你从哪弄来的?”
“刚才银行活动,我门口拿的。”
“早说我也来拿一张了。”
到了家,两人拿出双面胶来,在门口捣腾了一会儿。
两人关上门看了看效果。
“你说,是不是有点贴歪了?”
“有点……”
“还行,能看。”程君雅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