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东君抬了抬下巴跟喻蓝江示意了一下,提脚跟了上去。
迟源没走多远,转角处就停了下来:“什么事儿?”
傅东君偷偷摸摸地看了周围一眼,压低声音:“我这两天都没见到他们,他们都受伤了啊?严重不?”
“我骗你好玩儿啊。一个颧骨,一个在下巴,不过看着都不严重,前天训练的时候看着都好得差不多了。”
傅东君抓了下头。
这弄得,他干的事儿都不告诉他,多过意不去。
还有姜疏横,原来是因为他进医院的,都不跟他说一句。
迟源看他表情纠结,想到什么,脸拉下来:“想问姜教官是吧?”
“啊,对,”傅东君不好意思地笑了下,“没想到那么严重,都进医院了。”
迟源看他一副坦然态度,烦得鬼火上脑,想说什么,最后还是一拳打在他肩膀上:“以后你跟他的事儿别跟我提!”
“啊、啊?”
“我说你们好自为之!”迟源骂了一句,“走了!妈的!关老子屁事儿!”
傅东君看着他的背影,捂着被打的肩头,有点懵。
什么意思啊,反应那么大。
终训如期而至,27人全副武装站在操场上,等待最后的命令。
寒风已有砭骨之意,把一张张晒黑的脸吹上干燥的色彩。那是风霜造就的粗粝面孔,眉眼漆黑,神情冷峻,威风凛凛。
陈承平在上面来回溜达了两圈,最后站定在最中间:“不错,练了三个月,看着像这么回事儿了。”
没人给他一点额外反应,只是看着他,满脸警惕。
陈承平多少感到一点受伤,但很快就调整过来:“行了,多的话也不说,下面我介绍一下终训规则。”
终训规则非常简单,简单到让不少人忍不住露出惊讶神色,没有规则,没有分组,只有简单粗暴八个字:“自由发挥,活到最后”。
旁边有人喃喃:“H1Z1是吧。”
“china no.1。”
此人忍不住看了接话的人一眼,江成雨对他眨眨眼。
再说了两句陈承平就叫出发,众人三三两两地跑向机场。机场武器库满地的装备,看上去应该管够,所以大家也不急,多有小声交流求组队的。
傅东君跟着喻蓝江小跑上去:“大逃杀模式,挺有意思。”
“你跟着我。”喻蓝江撂下一句,一头扎进装备堆最里面。
指挥组在装备选择上给了他们最高的自由度,只要你背得动,负重两百斤都不成问题。当然,如果你真的够摆,啥也不带也没人管你。
傅东君就是那个够摆的,这胜负欲一放下,没压力了,看啥都是欣赏评析的态度。他慢慢跟着喻蓝江朝里面走,注意力一路撵着兄弟们跑,还真让他看得有点感慨。
越是自由的项目,其实越能看出各人的个性。
有人明显深受我军火力不足恐惧症的潜移默化,战术背心被弹匣撑得鼓鼓囊囊,背包里各色弹药无数,脖子上至少挂三把枪。而有的人一看就打算从头到尾都打狙击战术,伪装网、各种测量仪器、更少的食水……东西倒是零零碎碎不少一堆,但不带反器材狙击枪的话,看着也多少有点轻装上阵的意思。
傅东君抱着手臂站在旁边,下巴一抬问曹兴国:“不带重狙啊?”
“啊,太沉了,”曹兴国坐在地上正拆开检查刚挑的枪,“动静大容易暴露,还不知道用不用得上。”
傅东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转眼看到迟源,凑过去看了一眼,忍不住扑哧一声:“源儿,你这是……春游去?”
迟大夫剑走偏锋,背包里装了许多各式口粮,还在拼命把一盒午餐肉罐头朝胸口塞。全身上下除了脖子上挂着把95外看不出一点杀伤力,连背心里零散塞的几个弹匣都透露着无言的嫌弃。
“爬,过几天肚子里没东西就知道老子的好了,”迟源仰头骂了一句,又朝着里面喊,“老喻!待会儿带我!”
喻蓝江听有人叫,全副武装地走出来,先皱着眉头看傅东君:“你怎么还不动弹?”
傅东君笑:“这就去这就去,你跟咱司务长好好交流交流。”
迟源骂了一句,转脸却自己都笑了。
真拼单兵素质,他不是最差的,但也绝对不是什么拔尖的。既然这样,不如死心塌地地抱好大腿,胸一甩奶四海,混个最强阵容无敌奶妈。
如果最后真的只能剩下一个,这这这……近水楼台,下毒也是更容易的嘛。
傅东君虽然决定摆,但兄弟非要捞他一把,他也不好意思真的拖累队友,选东西的时候就有意识地朝着辅助者的角色准备。
迟源和喻蓝江看出来了,瞥他一眼,却都没说话。
不过最后傅东君反而是携弹量最高的,因为喻蓝江枪法一般,一向更迷信自己的身体。迟源更是个妖的,打定主意要从头到尾抱大腿,那补足队伍火力这件事他就当仁不让了。
“你们还真信我啊?”傅东君埋头看着迟源朝他背心里塞弹匣,苦笑,“别放了,待会儿走不动道了。”
喻蓝江从后面拍拍他的肩膀:“相信你。”
迟源也拍拍手,乐得跟一声:“相信你。”
傅东君只能认命,拍了拍右腿上的伤口。
挺好,已经不太疼了。
戴上耳机,扣上高切头盔,一切准备就绪。江成雨偷偷摸摸地看过来,小声问喻蓝江:“你们准备跳哪里啊?”
喻蓝江还没说话,迟源嘿嘿笑了一声,搭话:“打听情报?”
“实在不行,也可以组个队嘛,”江成雨一脸诚恳地眨了眨眼,“你们难道不缺个狙位吗?”
傅东君睁开眼睛,笑道:“你看我们这组合需要狙位吗?”
迟源就抱了把95,估计除了苟住完全没有其他想法,喻蓝江背的是一把M4,傅东君选的则是把HK416,枪管短,更适合城市作战,那一看就是要跳建筑密集区的。
火力足目标大,只要遇到人他们就会不断地快速移动,根本没有多少狙击手发挥的空间。除非能占个天命点,那倒是能琢磨下掩护狙击手打引诱清场战术的可能,不过以他们这些队友的素质,效果绝对不会太好。
而且江成雨嘛……在他们看来,还略微有些不够格。
也不是江成雨菜,实际上他的靶纸往外一放随随便便都能惊起一滩鸥鹭。但淬锋这地儿别的不说,狙击手家底厚到谁看了都眼红。这不仅导致狙击组的成员水平卷得非常离谱,还因此形成了成熟多样的狙击战术,第三个月的对抗性训练里他们都见识了不少次。
那种逛大观园的眼花缭乱之感实在无形中提高了他们对狙击手的期许,所以……江成雨小同志还是继续加油吧。
江成雨明白,但也不免失落:“我天梯分很高的。”
傅东君拍拍他的肩膀:“一周后见。”
说完便站起身,紧了紧背包带子,示意了一下两位队友,意思是准备跳了。
整场终训会持续整整一周,人死完了会提前结束。虽说死也不是真死,一周后肯定是要再见的,但傅东君这话暗含的意味显然是祝福他们都能通过选拔。
江成雨听完,不免笑道:“好,那傅哥你们也加油!”
刘浩在旁边瞅他一眼,忍不住嗤了一声。
蠢不蠢。
伞降,傅东君和迟源一切顺利,会合后提心吊胆地找到喻蓝江,结果这回人倒是没事,枪出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