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月跃出的瞬间,三柄小剑与水色长剑前后夹击!四道血光迸现,山月闷哼一声,肩头、腰腹、大腿同时被洞穿,而水色长剑更是透体而过,将她钉在半空!
"难得,"林染冰冷的面容终于有了一丝波动,赞许道,"最后关头还能移开一寸,避开丹田。当时选中你去执行任务,确实没看错人。只是——"
她手中再次蓄积起一团水色灵力,杀意毫不顾忌的弥漫。可随即,动作顿住了。
“林染师姐……”
山月垂着头,血顺着灰袍往下淌。她的一只手缓缓抬起,握住了那柄贯穿自己身体的水色长剑,手指一寸一寸上移,最终覆上了林染握剑的手。
林染看着她湿漉漉的黑发贴在脸颊,抬头露出的曜石般的眼睛里并没有绝望,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得意。
"我还是抓住你了。"她咳出一口血,笑容在月光下森白如鬼。
林染心头骤警,撤手欲退——
晚了。
山月的手掌骤然变得透明,仿佛那不是血肉,而是万年玄冰。白色冰晶不是从体外凝结,而是从她的骨髓深处、从她的血脉本源中疯狂涌出!那不是灵力,那是某种更古老、更暴戾的东西!
冰晶如活物般顺着相触的肌肤钻入林染体内,所过之处经脉冻结,灵窍冰封!林染那张终年不化的冰霜面容第一次扭曲,痛楚让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嘶喊。她欲掐诀召雷符,神识却如被万钧寒铁禁锢,连念头都转不动。
"玄阴困了我一百多年,"山月的声音轻得像叹息,眼底却燃着恨意的火,"凭你也配做它的对手?"
林染的意识沉入黑暗前,最后看到的是山月那双眼睛——那不是散修该有的眼神,那是从蛮荒年间尸山血海里爬出的,妖兽的兽瞳。
她的身体如断线风筝,坠向湖面。
一道金影从枯木林深处闪电般掠出,金毛猴子"吱吱"厉叫,阳火属性的妖力化作赤红锁链,将半空中的林染捆了个结实。金吱拽着锁链一荡,将昏迷的林染狠狠摔在湖畔碎石滩上。
山月拔出体内长剑,血喷如泉。她服下丹药,踉跄着走上岸,每一步都在石滩上留下血脚印。
枯木林阴影里,一身红裙的林虞踉跄走出。
她看也没看山月与金吱,只神色复杂的走到林染身边。
她与林染其实有五分相似,只是没有那份高高在上的清傲,更多了份艳丽。她看着石滩上昏死过去的林染,看着那张与自己血脉相连、却让她恨意不绝的脸,脚步停在三丈之外,竟不敢靠近。
"染,染姐姐……"林虞的声音在抖。
"金刃锁灵困住了她的剑势,让她误以为那就是我们的地盘。金吱是我们的后手,断了她的退路。"山月靠在枯树上,脸色惨白如纸,"呵呵,我又赌对了。老天爷,还是站在我这一边的嘛。"
可说完,又是一口血喷出,眼前一阵阵发黑。她没想到,以玄阴的力量筑基,再使出玄阴的招数,竟会有这么大的反噬。
林虞慢慢走近,蹲下身。她看着林染昏迷中仍紧蹙的眉,看着那张被整个牧山宗,乃至天玄洲奉为仙子典范的脸。她伸出手,指尖凝出一根木刺,抵在林染的咽喉上。
只要一寸。
只要再往前一寸,这个困住她的阴影就永远消失了,她就能为娘亲报仇,不会再有人要她们为家族牺牲,不会再有那些暗地里的打压和羞辱。
木刺在颤抖。
现在还不是晕过去的时候,山月咬破自己的嘴唇。疼痛将她的意识拉回来,只有荒山湖的水波轻轻拍岸。
良久,林虞收回了手。木刺化作青烟消散的瞬间,她别过脸,声音沙哑:"……不能让她死得太便宜。我要她活着,看着她引以为傲的一切,一点一点毁掉。"
山月扯了扯嘴角,不知是笑还是疼:"随你。"
她走到林染身边,从怀中取出一物。那是一面巴掌大的铜镜,镜面却如活物般蠕动,泛着诡异的血光。这是她从兽场逃出来,在炼器阁买入的另一件法宝。
山月将镜面扣在林染脸上,口中诵起一段晦涩咒诀——
镜面如融化的蜡,缓缓渗入林染的皮肉。
林染在昏迷中痛苦地痉挛,却发不出声音。片刻后,山月抬手,镜面脱离,上面却覆着一张薄如蝉翼、带着血丝的面皮,五官栩栩如生,连林染眉心那粒朱砂小痣都分毫不差。
山月将面皮往自己脸上一按。
血肉蠕动,骨骼轻响。月光下,"林染"缓缓站起身,素衣青袂,水色长剑归入掌中。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看了看湖水中那张清冷孤傲的倒影,最后转向真正的林染——那个毫无血色的清冷女子。
"牧山宗的首席弟子,"山月用林染的声音开口,语调却带着山月特有的讥诮,"身份先借我用用吧。"
她转身踏剑而起,金吱迅速跳上她的肩头,水色剑光划破夜空,朝着牧山宗的方向飞去。
湖畔,林虞沉默地背起没有意识的林染,没入枯木林深处的黑暗。
荒山湖重归死寂,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石滩上那几滴未干的血迹,和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的冰寒气息,证明这里曾有过一场猎人与猎物的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