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O长时间独处实际上存在很大的风险性。

“你的易感期还有多久？”余渺问他。

“放心，还有很久呢，不会让你有事的。”顾南星在她旁边坐下。

“顾南星，”两人相熟以后余渺不再叫他哥哥，这人太容易兴奋了，明明正常的称呼，每次叫他他都要咽口水。

余渺点开终端，投屏在半空中。“我查阅过资料，傅闻牺牲的地方应该就是在四区D274号星系，这个星系气候炎热、沼泽遍地、毒气漫天，傅闻消灭虫族后，D274号星系被重新命名，经过国家几十年改造，现在成为了第四区化工加工厂。”

“当年那一战至关重要。”余渺语气认真。

“我知道，那是生死成败的关键一战，以帝国当时的实力，能进入虫族大本营属于千载难逢的机会，如果能摧毁大本营，将是对整个虫族的重创，能为帝国争取几十年的和平发展机会，那时的虫族将不再是人类的对手。”顾南星神色坚毅地说。

作为一名战士，顾南星当然知道这场战争在星际史上的地位。

“我一会按照当时的气候环境进行调整，敌人规模暂时按保守估计的数量，你先进去适应一下，有需要调整的我们在沟通。”

“疼痛值已调整至80%。”

顾南星躺进方仓，光脑连接，一瞬间意识被投射至战场当中，他穿着两世纪前的作战服，指挥军队朝虫族进攻。

顾南星很快适应了战场的环境，将疼痛值调为100%，身体所有感受接近于真实。

战场环境恶劣，虫族的黏液具有很强的腐蚀性，对机甲会造成一定程度的伤害，导致机甲行动迟缓、敏锐度降低。

必须速战速决。

堆积如山的虫蚁尸体散发腥臊与恶臭气息，暗红的血液染红了泥沼与荒原，傅闻冲锋在前，战士们紧随其后，带着一股神挡杀神的气势。天空灰暗阴沉，大地在震动，地下几千米处传来震耳欲聋地嘶吼，那嘶吼响彻云霄，尘烟四起，天地都为之一震。

“是蚁后！”

“蚁后要出穴了！”战士们惊呼，眼中带着恐惧与兴奋。

敌人正朝着他们预想的方向行动，这是一网打尽的绝好机会。只是，对手太强，今天只怕所有人都要葬身于此。

一队二队的战士开始按计划在虫穴附近安装炸药，傅闻带领其他小队吸引蚁后注意。

那是一条几百米长的巨型蚁虫，几十根触角挥舞，每根有一人多高，甲壳坚硬，激光炮也无法击穿，喷射的黏液毒性剧烈，能直接让机甲报废。蚁后带着被激怒后的疯狂向他们发起攻击，所过之处土丘倾颓，飞沙走石，天昏地暗。

鲜血、尸体，情况远比预想中糟糕，炸药还未安装完成，死伤人数已经过半。鲜红色的血在顾南星面前泛滥开，又一个队友死在了他身边，心脏仿佛凝滞住一般：“一二小队加快行动！其他人跟我一起坚持住！”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缓慢地如同一个世纪那么久。

“它的弱点在腹部！”

“冲击波炸药已安装完毕！”

“快！将它引过去！”

傅闻操控机甲一跃而起，抓住蚁后的触角，蚁后骤然挺直身体，几百米高的躯体伫然耸立，仿佛一座摩天大楼，遮天蔽日。

杀戮、血腥，两个族群不死不休的斗争。

傅闻灵活躲闪，蚁后的毒液喷射到自己身上，怒火更盛，疯狂地扭动着身体，如铺天盖地的巨浪要掀翻一切。

傅闻一个箭步冲了出去，蚁后紧盯着他，身躯疾驰而去，傅闻朝虫穴狂奔而去。在蚁后巨大身躯砸下之时，冷静开口：“就是现在！引爆炸弹！”

傅闻脸上的血污还没处理干净，发丝凌乱，那决绝的身影带着军人的骄傲与荣光，让他看起来疯狂却又迷人。

“砰——！”冲天的火光轰然升起，巨大的蘑菇云在空中久久不散。

余渺被他不顾一切赴死的决心感染，他已经入戏了，身上带着为帝国赴死的决绝以及任务完成的释然。

死亡的一瞬间痛感是真实的，顾南星从方仓中坐起，喘息着平复急促的呼吸。

睁眼看见余渺的那一瞬间，他的心中忽然涌起浓郁的悲哀和无尽的爱意。

余渺任由他抱着自己，平复呼吸。他抱得很紧，仿佛要将她融入自己的身躯骨血里，永不分离。

余渺轻柔地抚摸着他的头：“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

在爆炸响起的那一瞬间，顾南星的脑海摒弃了周围的一切，静止无声的世界里，一个念头无比清晰地出现：“渺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那是他“死亡”的最后一刻，尚且有残存意志的时候，最后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