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景川挑眉：“听说什么？”
“就……”严江顿了顿，“周屿今天也给我带了草莓。”
刘景川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是吗？”他说，语气平平淡淡的，“那正好，凑一对。”
严江看着他，想从他脸上找出点什么。
但什么都没有。
那张脸还是那副样子——温和的、得体的、让人如沐春风的。
严江收回目光。
“行吧，”他推开车门，“我上去了。”
“嗯。”
严江下了车，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他回过头，看着还停在原地的车。
车窗摇下来，刘景川的脸出现在夜色里。
“怎么了？”
严江看着他，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开口：“你明天还来吗？”
刘景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想让我来？”
严江被他反问得噎住。
“随便你。”他说，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刘景川低低的笑声。
——
回到家，严江把草莓放在茶几上，去洗澡。
洗完出来，他坐在沙发上，盯着那盒草莓发呆。
刘景川今天来片场，说是路过。
但哪有路过得那么巧的？
他刚和周屿连续见了几天的面，刘景川就“路过”了。
他想起刘景川看周屿的那一眼——很淡，很快，几乎看不出来。
但他看见了。
那眼神，和看别人不一样。
具体哪里不一样，他说不上来。
就是不一样。
严江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他忽然想起一个念头——
刘景川，不会是吃醋了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自己都愣住了。
吃醋？
刘景川？
那个永远温和、永远得体、永远让人看不透的刘景川？
他想起今天刘景川看他的眼神，想起他说“瘦了”时那个语气，想起他等自己两个小时也不说一句怨言，想起他送的草莓，想起他每天的那些快递。
吃醋？
可能吗？
严江盯着天花板，想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操。”他骂了一句，也不知道在骂谁。
他把手机拿起来，点开刘景川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那个“嗯”。
他盯着那个字看了几秒，然后打字：
【今天草莓挺甜的。】
发完，他把手机扔到一边，闭上眼睛。
没过几秒，手机震了。
他拿起来一看——
刘景川：【那就好。明天再给你送。】
严江盯着那行字，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他想了想，又发了一条：
【你不用天天来。工作那么忙。】
刘景川回复：【不忙。】
严江：【……你公司是不是要倒闭了，天天有空往我这儿跑？】
刘景川：【倒闭了找你养我。】
严江看着那五个字，心跳漏了一拍。
他深吸一口气，打字：
【滚。】
发完，他把手机扔到一边，翻身睡觉。
但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
与此同时，刘景川的公寓里。
刘景川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屏幕上严江发来的那个“滚”字，弯了弯嘴角。
他把手机放下，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想起今天在片场看见的画面——严江和周屿站在一起说话，周屿凑得很近，严江低头看着他，嘴角带着笑。
那画面，让他很不舒服。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
就是不舒服。
所以他今天去了片场。
所以他今晚送了草莓。
所以他发了那条“倒闭了找你养我”。
他想看看严江的反应。
严江的反应……
很可爱。
刘景川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他想起严江下车前那个问题——“你明天还来吗？”
那个问题，问得有点犹豫，有点不确定。
问完之后，他自己好像也愣住了，转身就走。
刘景川笑了。
那笑容在夜色里很淡。
他低头看着自己无名指上那枚刻着“Y”的戒指，轻轻转了一下。
然后他把手放下来，闭上眼睛。
——
第二天，严江一到片场，就看见休息区放着一个纸袋。
他走过去一看——又是一盒草莓，比昨天的还大，还红。
旁边放着一张卡片，上面只有两个字：
【给你的。】
没有落款，没有署名。
但严江知道是谁送的。
他拿起那盒草莓，嘴角弯了弯。
旁边，周屿凑过来。
“严老师，又是那个刘先生送的？”他问，眼里带着点好奇。
严江点点头。
周屿看着那盒草莓，又看看严江的表情，忽然问：“严老师，那个刘先生，是不是喜欢你啊？”
严江愣了一下。
周屿继续说：“他看你的眼神，不太一样。而且天天送东西，哪有这样的普通朋友？”
严江没说话。
周屿见他不回答，识趣地没再问，跑去化妆了。
严江站在原地，盯着那盒草莓，想了很久。
他想起刘景川这几天做的事——天天送东西，来片场探班，等他两小时也不抱怨，问他“你想让我来吗”，说“倒闭了找你养我”。
还有那天在车上那个吻。
那些眼神。
那些若有若无的触碰。
周屿说得对。
哪有这样的普通朋友？虽然说他们两个的确订婚了，但是完全没有感情基础。
所以，他的那些关心和表现出来的喜欢到底是真是假？
严江把草莓放下，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那个人，嘴角微微弯着，眼睛亮亮的，看起来心情很好。
他盯着那个倒影，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他是不是……吃醋了？”
这个问题问出来，他自己都愣住了。
但那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刘景川吃醋？
可能吗？
他想起刘景川看周屿的那个眼神，想起他问“晚上有空吗”时那个语气，想起他说“瘦了”时那个表情。
那些细节，单独看都不算什么。
但放在一起……
严江深吸一口气，把那个念头压下去。
别想太多。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刘景川那种人，怎么可能吃醋？
他把草莓放下，转身去化妆。
但那个念头，一直盘踞在脑子里，怎么也赶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