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轻，很快，快得他差点以为是错觉。

等他回过神来，刘景川已经退回去，正看着他笑。

“你眼睛很漂亮。”刘景川说，“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这么觉得。”

严江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想起第一次见面——十四岁的他躲在人群里，偷偷看十八岁的刘景川。

那时候刘景川的眼神，让他害怕。

但现在这个人，说他眼睛漂亮。

“你……”他开口，声音有点干，“你记不记得我第一次见你？”

刘景川点头：“记得。你躲在人群里，看了我一眼，然后躲开，然后又看一眼。”

严江：“……你连这都记得？”

“记得。”刘景川说，“那时候我就想，这小鬼挺有意思的。”

严江的心跳又快了一点。

“那你之前说，从第一次见面就不喜欢我……”

“骗你的。”刘景川笑了笑，“想看你什么反应。”

严江：“……”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这人计较。

反正也计较不过。

——

吃完饭，刘景川送他回家。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严江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等等。”刘景川叫住他。

严江回过头。

刘景川看着他，目光在夜色里有点看不清。

“白竹音那边，我会让人去善后的。”他说，“你别管了。”

严江愣了一下：“善后？”

“嗯。”刘景川说，“你今天做的事，万一被人知道，麻烦。我会处理干净，不会牵扯到你。”

严江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刘景川见他不说话，以为他不放心，又加了一句：“放心，我不会让他有机会报复你。”

“我不是担心这个。”严江说。

“那你担心什么？”

严江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担心什么？

他自己也不知道。

就是觉得……

觉得刘景川对他，好像和想象中不太一样。

明明应该是互相看不顺眼，明明应该是各玩各的，明明应该是逢场作戏——

但这个人，给他送甜品，帮他处理麻烦，说他眼睛漂亮。

“严江？”刘景川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严江回过神，对上他的目光。

夜色里，那双眼睛很深，看不清里面藏着什么。

但他知道，自己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地变软。

不是爱。

还没到那个程度。

但也不是之前那种纯粹的讨厌了。

是一种……他说不清的感觉。

“没什么。”他移开视线，推开车门，“我上去了。”

“等等。”

刘景川又叫住他。

严江回过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拉了回去。

下一秒，嘴唇上传来温热的触感。

不是之前那种蜻蜓点水的吻，也不是故意恶心他的那种吻。

是真的吻。

很轻，很慢，带着点试探的意味。

严江愣在那里，脑子一片空白。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刘景川已经放开他，正看着他笑。

“晚安。”刘景川说。

严江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推开车门，下车，关上门，往楼里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

回过头，看着那辆车。

刘景川还坐在车里，车窗摇下来，冲他挥了挥手。

严江站在那里，看了他几秒。

然后他转身，继续往里走。

电梯上行的时候，他对着电梯里的镜子，看着自己。

嘴唇上好像还残留着那个触感。

心跳还有点快。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开口，声音在狭小的电梯里有点闷——

“严江，你清醒一点。”

电梯门打开，他走出去。

进了家门，关上门，他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全是今晚的画面——

刘景川把他压在墙上，掐着他的脸说“你个没良心的东西”。

刘景川给他夹菜，说“你爱吃的”。

刘景川亲他的眼睛，说他眼睛漂亮。

刘景川吻他，说晚安。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然后他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张有点发红的脸。

“操。”他骂了一句。

但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

与此同时，楼下的车里。

刘景川靠在座椅上，看着那扇亮起灯的窗户。

他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若有所思的表情。

他想起严江刚才的反应——愣住的眼神，发红的脸，不自然的语气。

有点可爱。

但也仅此而已。

他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白竹音那边，处理一下。别留痕迹。”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他“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他抬头，又看了一眼那扇窗户。

灯光很暖，窗帘后面影影绰绰的，看不清里面的人在做什么。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发动了车子。

车子驶入夜色，消失在街道尽头。

刘景川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对严江有好感，这是真的。

觉得他有趣，觉得他可爱，觉得他眼睛漂亮——都是真的。

但真心？

还早。

反正他不急。

刘景川从来不知道什么叫真心。

他只知道，严江现在是他的人，是他名义上的未婚夫，是他需要保护的对象。

而且手里握着的家产也是极具吸引力的……

至于以后……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他踩下油门，车子加速驶向夜色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