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的落地灯打着四散的光源,在空气中流动。
屋外的雨轰鸣过境,落地窗被打得噼啪作响,如同此刻两人的心跳。
她们靠得很近,眼前只剩下模糊的轮廓,互相笼罩在身前,形成一道屏障,所有的感觉都被放大。
夏怜的手被握着,缓慢向下,她猛地抽了一口气——
温热,潮湿。
她像被烫到一样,手腕本能地向后缩,另一只手抬起来抵住墙面,撑开一点距离,裴忱絮的手指却骤然收紧,冰凉的指尖缠住她的手腕,像海水深处无声生长的藻,一寸也不放她退。
“刚刚亲我的时候。”裴忱絮沉下声音,竭力让自己听起来冷静,“怎么不躲?”
夏怜的肩膀轻轻发抖,眼圈的红意蔓延到耳际,她双唇紧抿,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什么都无法想。
所有的知觉都被那一点湿热夺走了,顺着掌心往上烧,烧穿她的手臂、胸腔、喉咙,最后停在眼睛里。
夏怜死死摁住墙壁,指尖绷得发红,
“你……”
裴忱絮微微眯起眼。
夏怜在她的撩拨下喘得不成样子,睫毛湿透,连脖颈都染上颜色,她被困在自己的欲望里,动弹不得。
这个认知让裴忱絮的血液全部涌上头顶。
夏怜此刻的样子,将她心底那些隐秘又恶劣的因子全都激发出来。
她不让夏怜抽手,若即若离的触碰感便更磨人,裴忱絮微微皱眉,一声极低的呻吟从她唇间溢出。
禁欲多年的身体,被规训得整整齐齐、连坐姿都要挑不出错的身体,根本受不了这样的刺激,但她的意志力到底还是维持住了体面。
裴忱絮靠近夏怜的脸庞,唇角弯起一点弧度,
“这三个月,你有想过我么?”
夏怜深深吸气,闭了闭眼,“我一直在想你。”
“想我什么?”
夏怜抬起眼,紧紧地看着她,那目光里带着一点控诉,像在委屈她的明知故问。
“你老是这样。”
“什么?”
“……故意这样。”夏怜眨着湿润的眼睛,“欺负我。”
裴忱絮微微睁大眼,“这就算欺负你了?”
她凑到夏怜耳边,低低地笑了一声。
湿润的发丝被呼吸拂开,她拎着夏怜的手腕,腰胯极轻地向前送了一下。
夏怜的指尖开始发抖,抵在墙面的手背浮起浅浅的青色脉络,指尖绷得发红,她别开脸,闭上眼睛,脖颈的线条凸起来,像在忍耐什么剧痛。
裴忱絮蹭了两下,她捧住夏怜的脸,字不成句,
“看着我……”
夏怜的睫毛剧烈颤动,慢慢睁开眼。
窗外一道闪电撕开夜空,白光从落地窗漫进来。
夏怜的呼吸跟着一同停滞,裴忱絮的脸倒映在瞳孔,她难耐地蹙起眉心,眼底水光浮动,身上原本清淡的香气越来越浓烈,她冷静无瑕,又沉溺破碎。
夏怜的声音几乎哑得听不清,“我可以动么?”
“不行。”
于是夏怜露出快哭了的表情,裴忱絮的胸口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软,她知道自己已经彻底越界。
以往的感情里她都在计算,在权衡,她可以熟悉每一套流程,变成可执行的方案,她的人生里没有一件事是不能被安排的,包括感情,包括疼痛。
可此时此刻,她控制不了自己。
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说喜欢。
她喜欢夏怜忍耐的样子,喜欢她眼底涌动的欲望,喜欢她那样露骨地把自己看遍,却不敢冒犯分毫。
她喜欢夏怜的脸,夏怜的味道,甚至喜欢她们冷淡相见的最初,那个连头都不肯抬一下的夏师傅。
三个月,她确实忘记了所有的心动感觉,她不是一个为了喜欢就会失魂落魄的人,从来不是,哪怕是在上城看到夏怜的第一眼,裴忱絮确切地认为自己已经过去了,那么夏怜又是用什么办法,让她在短短几天里变成这样。
理智退得干干净净。
她湿透了,从里到外,像屋外那场雨。
夏怜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像要把她的每一个表情都刻进脑子里,一个也不肯漏掉。
又一道闪电落下来。
夏怜低声呢喃:“你好漂亮……”
裴忱絮纤细的腰身随着她的声音猛地抬起,浑身的神经都酥麻了,她轻哼一声,身体不断地抖动,指甲陷进夏怜的肩膀,几乎要掐破那层薄薄的的皮肤。
夏怜贴上来,手臂收紧,把裴忱絮完全抱在怀里。
雨声轰鸣。
她觉得手心里全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