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没躲过问题的老头:“……”
他没好气的说:“我怎么知道,你可以自己去问他。”
修仙之人大多辟谷,谁没事跑出来抓只野鸡野鸭吃?尤其还是渡苍仙君,老头要是没记错,这可恶的天才年少老成,才二十多岁,大多数人什么也不懂的年纪,就扬名修真界,出了名的温润清雅。
这样的渡苍仙君,怎么可能会折服于口腹之欲?
锦鲤哦一声,等烤鸡好了,扯了一只鸡腿开始啃。
山林里很安静,忽然,雾气上涌,老头似乎感受到身下土地的颠簸,他敏锐的看向蔓延而上的雾气,又转头看向对一切毫无所知的小妖。
真当是运气好啊……
老头抢了剩下一只鸡腿,倏然问了锦鲤一个问题。
“你有名字吗?”
“名字?”
老头道:“行走天下,自然要有名字,就像渡苍仙君的渡苍二字,相处这么多日,我还忘了问你的名字。”
锦鲤没有名字,他皱眉想了很久,才从记忆的角落里翻出一个和名字有关的对话。
那应该是很久很久以前,锦鲤连鱼形都没有。
他被一双温和的手从水里捞起来,放在了一个篮子里。
篮子不大,但锦鲤那个时候很小,足够在篮子里左摇右摆的乱晃。
在主人的眼里,就是几团还没融合散乱的灵气在篮子里乱撞,还是彩色的灵气。
他看的心中喜爱,伸手拨了拨灵气,灵气顺着他的食指滚动,黏黏糊糊的几团凑在一起把手指包起来。
被看见的时候,就会装作乖巧的样子。
“真淘气,”那人说:“好不容易带你出去,是该高兴。”
灵气蹭蹭他,他又拨了几下,收回手。
毫无预料的消失,灵气没有眼睛看不见,只有模模糊糊的感知。
几团灵气聚合又散开,在篮子里到处乱撞,企图找到“母亲”的手指。
若是能说话,几团灵气估计叽叽喳喳的人头都大了。
那人看的好笑,道:“有点傻。”
灵气还在茫然的撞来撞去。
“是因为没有名字,所以不知道是在叫自己吗?”
名字?灵气停下来了,他虽然不知道什么是灵气,但“母亲”提出来了,肯定是要为他取一个灵气。
几团灵力倒是让人看出了几分紧张和期待。
“等你以后有了妖身,行走世间,自然需要名字。”他道:“只是该给你取个什么名字呢?”
“你需要姓吗?我取的名字你会喜欢吗?”
那人纠结了好久,他纠结的时候,灵气也在篮子里站军姿,一动不动。
最后,他得出结论:“算了,你还小……连个实体都没有,还不知道喜欢什么,等你有了想法,就可以给自己取名字了。”
灵气有点失望,他想要“母亲”说的名字。
“不过,”他话音一转,不知道是在安慰伤心的灵气,还是在说真的:“你要是到时候能遇见我,我就给你取个名字,好么?”
灵气又高高兴兴的在篮子里撞成一团又分开,甚至胆大包天的想要跑出篮子。
“这不可行……”
被教育了。
锦鲤在化形之前有很多很多记忆,风声雨声甚至有狐狸他们说话的声音,可这些锦鲤都不太记得清楚了,他只记得和“母亲”那些很少的相处。
他没有名字,“母亲”没有给他取名字,锦鲤自然不会有名字。
锦鲤说:“我没有名字。”
正常人这个时候都会不知所措,至于老头,他不是个正常人,还饶有兴致的对锦鲤说:“那我给你取个名字。”
雾气越漫越多,多到遮住锦鲤的眼睛,又是一瞬间,雾气慢慢开始散开。
“我不要你给我取名字。”锦鲤很不高兴的说:“你能给我取什么名字?”
“就算让渡苍仙君给我取名字,我也不会让你给我取名字。”
……
到了。
“就算让渡苍仙君给我取名字,我也不会让你给我取名字。”
孩子气的发言,轮椅上坐着的人轻笑,他看不见,也能想象出那孩子说这话的神情。
应当是十分骄傲,及可爱。
他转身离开天池,此刻,天池里锦鲤的虚像正一跃而出,漂亮的水花从天池炸开。
日复一日,不知停歇。
等他离开后,掌门首席弟子来到天池。
“渡苍仙君,掌门有事寻找……”
“渡苍仙君……?”
天池外空无一人。
……
“诶,话怎么能这么说。”老头道:“你知不知道现在是怎样的世道,多少人一旦分开就再也不能见面了,有个名字至少有个念想,你怎么说话的。”
锦鲤不理他,等雾气散开,锦鲤面前的烧鸡都消失一半了。
老头坐在原地,茫然的站起身四处张望,最后坐下来,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用没有沾油的手轻拍锦鲤后脑。
“老夫与你的缘分就到这儿了,老夫先走了。”
锦鲤跳起来:“你不能走,你说好要送我去玉衡宗,现在还没到,我找不到路!!”
老头指向锦鲤身后,似有怀念:“已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