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无数年,没有这种害怕失控的感觉了。
他收紧了手臂,将人抱得更紧了些。
既然如此,那就顺着他。
沈方愈本以为自己了无睡意,可被子一盖,身旁熟悉的人拥上来,整个人很快就困倦起来。
他不知自己几时睡过去的,只觉得这一夜,安然无梦。
醒来时,又日头高照。
墨璟似乎早已离去,被子的另一侧,是冷的。
沈方愈发现自己睡得够沉,因为等他下去时,发现客房已然空无一人。
怎么,赵远居然都没有来叫他!
等他匆匆赶到斋堂,发现居然已经错过了吃饭的时辰,等他过去时,发现众人已经在那边用膳。
他一进门,众人的目光便齐刷刷的盯上了他。
那些目光中,有狐疑,有冷漠,有探究,也有担忧……被这么多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饶是沈方愈再镇定,也有一种优秀弟子在大会上被抓住了错处般的尴尬。
不过,所有人看着他,却也没有主动招呼他。
他硬着头皮往里走了几步,部分人的视线又转向了那两三个负责打饭的小沙弥。小沙弥们神色如常,反倒冲他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地招呼他自取斋饭,并且赶紧找位置坐下。
当那小沙弥的声音落下时,沈方愈敏锐的觉察到,有些人似乎松了一口气,可这些人的目光中,那种看不透的味道更重了。
沈方愈知道这是为什么。
他迟到了,而这座寺庙规矩森严,一切行止皆有定时,三餐都不容偏差。众人方才盯着他,不过是在等一个结果,看他这个坏了规矩的人,会受怎样的处置。
结果,什么也没发生。
众人的目光仍然在他身上停留了好几眼,这才慢慢散开。
沈方愈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还是没有看见赵远的身影。
奇怪,赵远呢?
一旁的常叶泽朝他招了招手,压低声音道:“吴老哥,这边……”
常叶泽依旧是坐在比较角落的位置,但这一回,他并非独自一人,而是同他的师姐秦若之,以及林恒、蒋婉二人坐在一处。
沈方愈心头咯噔了一下。
旁边人倒还好,但这个蒋婉……
不过,既然常叶泽已经招呼他,他自然不好不过去。
他一边走,一边还是四处张望。
常叶泽似乎欲言又止,等他一坐下,立即开口道:“你可是在找你家老爷?”
“没错!你早上可见到他?”
常叶泽眉头有些紧促,他左右看了一圈,接着再凑近沈方愈,刻意压低声音道:“你听我说,一会儿你千万不要慌!……你家老爷,昨夜不见了!”
沈方愈瞪大眼睛,装作十分震惊的模样,嘴唇都有些颤抖:“怎……怎么会?究竟发生了何事?”
常叶泽似乎不知从何说起,一旁的秦若之接过了话头:“昨夜我们住处忽然山体晃动,像是地震一般。晃动过后,据昆仑的人说,他们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不止一个。还有人出了门。等到天亮,你老爷就不见了。”
沈方愈仍是一副瞠目结舌,不知所措的模样。
“不行,我……我得去找他!”
“你能去哪里找他?”常叶泽叹了一口气,“你连自己都护不住。”
沈方愈重重一口气,愁容满面。
“那该如何是好?”
秦若之盯着他:“你昨夜,有没有听到什么声响?”
沈方愈摇了摇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住在那最高的顶上,山风呼呼地吹,我有些害怕。前夜喝了那里的茶水后便睡得很沉,昨夜又口渴,便又喝了一些。喝完之后就睡得更死了,连梦都没做。一醒来,才发现自己居然迟了……”
除喝茶这件事情是真的以外,其他的不过他信口胡诌。他总不能说,昨夜让整个山体动摇的“地震”,乃是他和墨璟打架所致。
在那之后,如果山间真有什么说话的声音,他不至于毫无所觉。
可,他睡着以后,确实没有听到什么声响。他怀疑那般沉睡,恐怕也有墨璟的“功劳”。
墨璟一早就走了,难不成,此事与他有关?
片顷之间,沈方愈已经转了好几个念头,但他呈现在众人眼中的,仍是一副愁苦茫然的模样。
秦若之没有怎么追问他,恐怕在秦若之的眼中,自己不过是一个没有修为的普通人,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来。
秦若之好心交代道:“昨夜失踪的,不止赵前辈一个。这个寺庙甚是古怪,你一个普通人,还是以活下去为头等要事。至于你家老爷,他修为高深,或许不会有事,你也不必太过忧心。”
沈方愈感激的看着她:“多谢仙子,借仙子吉言。”
沈方愈不由得思考起秦若之话中之意。据她的说法,昨晚失踪的不止赵远一人。可他粗粗看了一遍,起码仙门子弟这边并没有人缺席。也就是说,少的是那散修盟的人?
沈方愈趁人不备,偷偷去清点了散修门那边的人数。
——足足少了5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