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方愈轻轻叹息:“我的身体尚未恢复,与这具躯体的融合并未完全,还是晚些再说。”
他实在是经不住这样的折腾了。他的腰腹的血肉,根本没有长好,如果不是百变衣的效果让他现在看上去像个正常人,这会应该一小半还是个骨头架。
刚才晃来晃去的,差点把这骨头架子给摇散架了。
此时此刻,用一句话来形容,那就是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墨璟听他说起这具躯体,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闪烁了一下。
沈方愈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个变化,也很快想起了之前发生之事。
可看墨璟此刻神情,似乎还是没有想把真相告知的意思。
罢了,以后再问。
墨璟退开一步,伸手在他脸上轻轻划了一下:“……都由你。”
沈方愈正了正神,又把话题拉回:“除了这几个地方,你还去了哪里?”
“清风剑派,观岭镇,妖之国,溟海……”墨璟停顿了片刻,“还有,昆仑。”
“昆仑?你去那里做什么?”
沈方愈不解,这一世,他尚未去过昆仑,就算是残缺的魂魄散逸四处,也不可能会散落到从未去过的昆仑仙山上。
所以,墨璟去昆仑,应该有别的理由。
墨璟面色变得有些不自然。
“你可知昆仑的创派祖师是谁?”墨璟忽然问道。
沈方愈一怔,这与昆仑的创派祖师又有何关系?虽有疑惑,他还是认真回答:“大宗师清衍真人,怎么了?”
清衍之名,仙门无人不识,古往今来,人族修士最高战力,天才中的天才,天骄中的天骄。
昆仑一脉能立万世之基,靠的便是这位祖师留下的道统与威名。
墨璟缓缓开口:“他有个功法,能让残魂重入轮回。”
这个,沈方愈之前倒是未曾听说过。
“所以,你去昆仑,是想问他们,他们是否还留下了这套功法?”沈方愈试图去理顺他的思路,“以此来救我?”
“不错。”
沈方愈轻笑:“那想来,你应该是失望了。”
“哦?”墨璟眼中浮现出一丝好奇,“你如何知晓?”
沈方愈笑道:“我虽在冥府当差不过百余年,但一些情况还是了解的。残魂重入轮回,千百年来从未听说有人成功过。据我所知,这上千年来,数不清有多少昆仑子弟,因种种原因,魂魄受损,难入轮回,最后只能荒散于天地之间。如果他们真有这套功法,怎么可能不拿来用?”
墨璟叹了一口气:“这数千年来,人族确实是越来越不济事。”
沈方愈笑道:“事易时移,越来越不济事的又何止是人族?或许有一天,我们所有的功法灵力,百般神通,都会消亡殆尽,只有寻常的普通人。”
墨璟挑了挑眉:“那这世间,活着还有甚趣味?”
“人生百年,凡人烟火,怎就没有趣味了?”
墨璟看着他,不以为然到:“普通人太过于脆弱,生老病死,哪一样都逃不过。处处是缺憾,处处是不圆满。”
沈方愈笑着摇头:“我的神君大人,你怎能不懂,这世间,不圆满方是大圆满。”
“沈方愈,”墨璟神色忽然变得严肃,“本君可不只想要当下片刻圆满,也不只是你的短短百年。”
沈方愈一怔。
他看墨璟这表情,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我的神君大人,你不会真信了他们有这套功法,去许了他们什么吧?”
墨璟闻言,淡淡一笑道:“怎么?怕我吃亏?”
“神君大人英明神武,智勇双全,自然不会轻易被人蒙骗。”沈方愈铺垫妥了,继而再来个转折,“只不过,那些昆仑道士素来狡猾,神君可不要上了他们的当。”
这几句话,似乎让墨璟颇为满意。只见墨璟眉眼含笑,低声道:“你这几句话说的倒是不假,那些昆仑臭道士,没几个好人。你也要记得自己今日所言,不要回回被他们骗了。”
沈方愈:……
这又是哪跟哪?
不过,沈方愈还是有些好奇,墨璟对昆仑的成见那么深,那一回,究竟去找了谁?
“神君去昆仑,究竟找了何人?”
墨璟一顿,眼眸微动:“那人你认识。”
我认识?
沈方愈心头一动,有一个名字几乎是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你是说……谢陵?”
墨璟眼眸深邃,并没有否认。他目光中带了一点探究,盯着沈方愈看,似乎想确认沈方愈的反应。
沈方愈一时思绪万千,许多记忆在脑海中闪过。
他记得,当时为了开启冥狱之门,谢陵本就跟墨璟打过交道。话说起来,谢陵确确实实欠了墨璟一个人情。
谢陵回去之后,就成了悟道峰的主事,那可是昆仑三大主峰之一,手中权力不小,甚至有资格角逐下任的昆仑掌教。墨璟去找他,也在情理之中。
“他……还好么?”沈方愈犹豫片刻,还是轻声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