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不饿?”
沈方愈从怀中又掏出一个系统赠送的大肉包,递给了猫妖。
猫妖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小馋猫。
沈方愈暗笑。
他想起从前的三三,就是一只肚皮滚滚,什么东西都要吃下去的小馋猫。可看到他如今模样……
分明是一个消瘦的年轻人。
肉包的香味飘来。
一人一妖,就这样坐在巨石之上。
放眼望去,只见眼前是一片浓重的黑暗。透过清凉寺的透明结界,可以看到前方黑云重重,层层翻涌,已然分不清是黑云还是魔气。
沈方愈想起之前系统说的话,这一片大山深处,妖魔不断聚集,如今看过去,魔气也是愈发深重了。
这清凉寺里面,究竟有何宝物,能让他们如同闻到血腥气的苍蝇一样,全都聚集的过来?
猫妖看着他,眼神闪烁。
沈方愈觉察到了对方那探寻的目光。他知道,现在在猫妖的眼中,自己那半人半白骨的模样,想来跟那些妖魔也不遑多让。
“吓到你了?”沈方愈轻笑。
猫妖摇了摇头。
“只是有些意外。你为何……会变成这般模样?”
沈方愈沉默半晌。
“之前,我一直觉得,这只是一场意外。如今我倒觉得,我长成何等面目,终是命运使然。”
猫妖眨了眨眼,有些茫然的看着他:“我听不太懂。”
沈方愈看着他那琥珀色的眼眸,心头一动,迅速伸出手来,在他毛茸茸的脑袋上揉了一把。
猫妖瞬间瞪大了眼睛,一时不知是生气还是发怒,最后只结结巴巴的说了一句:“你……无礼至极!”
沈方愈忍笑,忙道:“对不住,只是我从前有一个契兽,你方才的表情,像极了他,我这才忍不住……”
“契兽?”猫妖露出好奇的神色,“也是猫妖?”
“嗯。”
“那它后来,去哪里了?”
沈方愈叹了一口气:“发生了许多事,我们,走散了。”
“你们既然结契,定然有所感应,你为何不去找它?”
没想到,这看似有些懵懂的猫妖,敏锐起来也是相当敏锐。
沈方愈别开头,将目光投向了远处:“……我们之间,发生了许多事。我无法让它再待在我的身边,我要离开很久很久,不能再耽误它。所以,我解除了契约。”
“你怎么能这样做?”
原本表情平静的猫妖,听到沈方愈说了“解除契约”这四个字,居然瞬间炸了毛。
沈方愈一怔。
“你知不知道?对于我们妖兽来说,解除契约是要受到反噬的。轻则散去多年修为,重则神志混乱。”猫妖声音都尖锐了起来,满是气呼呼的表情,看向沈方愈的眼神如同看见一个负心汉,“你过分,你真是过分!”
沈方愈叹了一口气:“我有不得不这样做的理由。”
“哼,有什么样理由要把你从前的契兽往死路上逼?”猫妖满脸的气愤,“你知不知道,要是你们两个结的是生死契,它有可能,有可能当场就死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沈方愈猛的往下沉。
他当然知道。
他比谁都清楚。
可那时候她也别无选择。如果他不主动斩断契约,三三也会死,连一点生还的余地都不会有。
所以……当初三三之所以失去记忆,是因为他解除契约之事吗?
“我知道!”沈方愈声音低了低,“但当时我已是将死之境,别无选择。”
“将死之境?”猫妖重复着他的话,又盯着他看了好几眼。
沈方愈如今这半人半鬼的模样,倒确实有些像刚从地狱中爬回来。
猫妖瞬间脑补了好几个故事,一些生死离别的场景,也慢慢接受了沈方愈的说辞。
“好吧,是我太激动了。”猫妖重新做回了石头上,虽说面上的表情还有几分不自在,但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对沈方愈张牙舞爪,“或许,你也有你的难处。”
“确实如此。”沈方愈善解人意的笑了笑。
“那……你那只契兽呢?”猫妖好奇的看着他。
沈方愈心道:可不正在眼前么?
但他什么都不能说。
“它已找到了一处山林修炼。”沈方愈含糊的带过去,转而问道,“对了,你是为何会来到这座寺庙?”
猫妖的眼神晃了一下,像是被什么刺到了:“我有些记不清了……我醒来时,就在一间墓室里。那里又黑又冷,我待了很久很久。直到有一天,墓室里发生了很可怕的事……我拼了命逃出来,睁开眼就是这座寺庙。后来,我就留在这里了。”
“墓室?”沈方愈心头一紧,“什么样的墓室?”
提到那间墓室,猫妖的脸色变了。它猛地抬起头,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恐惧:“就是后山的墓室。那是禁地……你别问了。”
后山。
沈方愈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正是他原本打算去的地方。
难怪,当初他非要拦着自己。不过,既然有了后山的线索,他又怎肯轻易放过?
沈方愈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放轻了些:“你是说,这座寺庙的后山有一处墓地,你在那里待了很长时间,后来发生了可怕的事,你逃了出来。对不对?”
猫妖抿着嘴,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那你可还记得,如何去那个墓室?”
“你问这个做什么?”猫妖青年身体后撤,一副警惕的表情看着他,“你还是不死心,你还想过去?我不是说了吗,千万不能去那里!”
“为何?”
“那里有很可怕的东西……会吃人!”猫妖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恐怖的画面,身体都在不自觉的发抖。
沈方愈虽然不愿逼问他,但还是忍不住继续:“是妖魔?还是……”
“你别问了!”猫妖突然打断他,转瞬间,已变回了兽身,“我不会告诉你的。你只需记住我的话,千万不要去那里!”
话音未落,它的身影化作一缕轻烟,倏然消散在夜色之中。
巨石上只剩沈方愈一人。
他望着猫妖消失的方向,沉默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