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梦时坐到医师位,与林司原面对面,他面容波澜不惊,甚至有点淡漠,真就像不认识她一样。
他衬衫袖口本身就挽在手肘那,他直接将手腕正面朝上搁在脉枕,静静等着她号脉。
陈梦时不敢直视他的眼,就垂下眸,只看他的脉搏。
男人腕上脉搏跳动有力,一下一下,肉眼可见。
她伸手,曲指按在三部,诊室墙上挂着的时钟秒针咔哒咔哒不断响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被他直白审视的目光盯得静不下心,好一会,才开口道:“你有点,有点肾阴虚......”
林司原眉峰轻挑,狐疑:“你确定?”
陈梦时心虚点头。
“我肾虚不虚,你应该很清楚。”他眼神和语气都意味深长。
“我不清楚。”她马上说。
“你可别误诊,要是诊错了,我可投诉你。”林司原装作很严肃的样子。
陈梦时没理他的话,摸着脉继续说:“你平时应该比较容易烦躁易怒,情绪起伏大,简单来说就是……脾气大。”
话落,男人脸色微沉,她知道他接受不了这些,但这是真的。
见他要开口,她马上抢话说:“你得先降降火气,如果……你能接受黄连那种苦的话……”
啥玩意?
她是不是想整死他?
林司原倏然翻转手腕,将她的手扣在下面,趁机摸了两下,同时侧头说:“老先生,麻烦您再给我号一次脉。”
陈梦时慌张抽出手,马上站起来,找补道:“那个,我是新手,可能有说的不准的地方,你别介意。”
她心虚都写在脸上了,林司原还能瞧不出来吗。
他就故意的。
钟老坐下来,按着他脉穴缓缓道:“脉搏均匀有力,肾并不虚。”
林司原斜睨着她,眼中浮现得意。
陈梦时不想看,别过头。
“不过……”老人家说话也大喘气,“容易烦躁易怒倒是对的。”
林司原脸上表情瞬间僵住。
陈梦时回过头,抿嘴忍住笑。
“不可能,我平时脾气很好。”
在中医面前,一切狡辩都是毫无意义的。
他不仅脾气大,还嘴硬。
“我给你开一些调节情绪的药,喝几天调理一下,应该就会好了。”钟老不听他狡辩,在纸上写了副药方,递给陈梦时,“小梦,按这个去抓吧。”
“好的。”
药房周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林司原站在柜台外,静静看着里面忙碌的小身影。
她圆润的丸子头上仍旧别着那个蝴蝶结水晶发夹,脖颈纤长白皙,耳尖那不知道因为什么发着微红,额上和脸颊两侧的碎发随着走动浮起微风而悠悠飘动,她举着药方认真抓药的样子很漂亮。
一身纯白,干干净净,是真正的白衣天使。
他想现在就抱抱她,把头埋在她颈窝里闻她身上独有的气味,几天不见,她根本不知道他有多想念她。
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个人,和他打招呼:“嗨,帅哥,你抓的什么药啊?”
女的,也穿着白大褂,看来是陈梦时的同事。
晓菁正好针灸结束,闲来无事到药房溜达,就发现那站着个成熟又不失少年感,身材绝好,面容俊朗至极的完美男人,还有他手腕上戴的那个全黑表盘手表可是欧米茄最新出的款,一只表要十几万呢。
有钱,还帅,最重要的是——还有病。
正好给她机会和他搭话。
她凑过去,胳膊肘搭在柜台,笑盈盈道:“我看你面容略显疲惫,要不要试试做个针灸,双管齐下才好的快呢,我们医馆最近还引进了新设备,进口的,可好使了,可以调节气血,改善疲劳。”
那设备就是他引进来的,他怎么会不知道。
林司原笑笑,回她道:“好啊,帮我安排了吧,有空我就过来。”
没想到他性格还随和,晓菁笑得更开心了:“好好好,那你留个联系方式还有定金,到时候来找我,我专门负责针灸这些。”
柜台里的陈梦时听晓菁让林司原办针灸卡,一个劲朝她眨巴眼,示意她不要,晓菁乐的嘴角咧到耳根,愣一点没看见。
晓菁被林司原支开去办手续,陈梦时包好药拿给他,他不接。
他两手拄在柜台,手臂青色血管蜿蜒凸起,他尽可能的凑近她,用不容拒绝的口吻说:“下班后去我那,给我煮药。”
陈梦时放下药包,面无表情道:“这里就可以煮。”
医馆有专门的煎药室,煮好还能装袋让患者带走。
刚才钟老问他“药需不需要煎好带走”,他拒绝,原来是在这等她呢。
“我没时间在这等。”林司原说。
“那你就回家自己煮。”陈梦时也不惯着。
“回哪个家?”林司原歪了歪头,讪笑道,“陈凌天那个?”
陈梦时立即皱眉,使劲咬了咬唇,气恼道:“酒店里没有煮药工具,煮不了。”
“你需要什么告诉我,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买来。”
陈梦时轻叹气,偏过头,不说话。
林司原再次逼近,低声道:“陈梦时,跑之前就没想过后果吗?”
“刚刚楼上那位老先生,是你的师父吧?”
“……你!”
原来,前几天的风平浪静都是为今天要降临的暴风雨做铺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