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很催眠。”叶锦之声音变得有点沙哑和慢吞，顾昂觉得这个人窝在被窝里只露出一个脑袋盯着他的模样有点太乖了，他指尖微顿，有点想摸摸叶锦之的脑袋。

就在这走神的功夫，叶锦之眼睛已经闭上了，可能是不太舒服，或者是盖的被子太厚，他眉头紧蹙，睫羽轻颤，看上去就睡不太安稳。

顾昂将视线收回，食指轻敲着鼠标垫，他想起叶锦之刚来家里的那个晚上，少年在床上蜷缩着，状况和现在差不多，不一样的是那滴叶锦之自己都不知道的眼泪。

叶锦之的情况是顾昂两个月前他父母回来一起吃饭时无意提到的，在此之前顾昂并不知道当初那个小孩居然过得这样不开心。

叶锦之来自江城，恰好顾昂的爸爸是江城一名大学教授，妈妈是一名律师，他们开了一家律所，不经常回来，好不容易回来一次，蒋曼提出一家子出去聚一聚。

“我儿子真是越来越帅了，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呀？”蒋曼坐在顾昂旁边，满意地捏捏顾昂的肩膀。

顾昂还没来得及说话，顾父在对面冷哼一声，“就他？”

蒋曼瞪他，“你这死木头干嘛老说这种话，我们小鱼这么优秀，喜欢他的肯定一抓一大把。”顾父冷脸不语，桌上的气氛冷了下来。

“别理他小鱼，我看他是快到更年期了，一天到晚不知道发什么神经。”

顾昂从头到尾没什么反应，只是喝了口饮料，问：“怎么突然回来了？”

顾父听着他这话又冒火，“怎么？我们回来还得跟你报备？我们就是要回来看你要浪到什么时候！”

蒋曼挺高声量：“够了！”她拉下脸看着顾父，“能不能好好一起吃个饭？”顾父胸膛起起伏伏，敢怒不敢言。

蒋曼又突然觉得很疲惫，她叹了口气，给顾昂夹了块鱼肉，“也没什么，就是看到好朋友的孩子，突然想你了。”顾昂没说话，蒋曼在那里自言自语，“也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他父母当初还带着他参加过你外婆的葬礼，你那时候谁也不让靠近，就允许他一个人，他父母干脆就在附近住下让他陪了你两天呢。”

顾昂突然抬头看着蒋曼，“叶锦之？”

蒋曼一愣，有些惊讶地说“你还记得他叫什么呢？”

“他父母去世了？”顾昂问。

“嗯，一年前就去世了，他一直在他叔叔家里生活。”蒋曼说到这语气带着愤怒，“他那叔叔一家子都不是什么好货，把一个好好的孩子养成那样，平时在外面装得人模狗样，其实背地里生活费也舍不得多给，要不是我那天去医院找客户时碰到他们骂小叶都不知道人怎么这么不要脸！”

“他们还骂人？”

“也不说是骂吧，就是冷嘲热讽，但是我听着很不舒服，跟骂也没什么区别，人家小叶生个小病就骂人家赔钱货，欸一个月就给700块钱还好意思在那叫呢，我上去就给他一顿骂。”

蒋曼越说越来劲，痛骂了好几句后想到那个低头沉默的少年又忍不住唉声叹气。

“我问小叶，家里还有没有更靠谱的亲戚，我可以帮他打官司，到靠谱人家去，但是那孩子什么都没说，我去打听了一下，才知道他其他亲戚都拒绝了，都说不愿意再多一个累赘。”

顾昂低头看着水杯，“我们家不可以吗？”蒋曼和顾父错愕地看像他。

蒋曼以为自己听错了，歪头道：“什么？”

她那好看的儿子就这么直直地看着她，他很少这样和自己对视，“我知道你们没空，他可以过来和我一起生活。”

顾父深吸一口气，“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件事不是收养什么小猫小狗，如果你只是可怜那个孩子，我们可以悄悄给他一笔钱。”

顾昂没说话，还是只盯着蒋曼，“就当是我的一个请求，他任何生活的费用我来出，不会让你们多费心。”说完这些话，他又顿了顿，“当然，如果你不同意，我也会有自己的办法。”只不过这个办法更合于情理而已。

“……”

顾父气得要骂人，被蒋曼一个眼神瞪下去了，她把筷子放下，看向顾昂的目光有些难过，她强颜欢笑道：“妈妈试试看吧。”

正神游，床上的人突然发出低吟，顾昂看过去，因为太热，叶锦之已经把被子踢掉了。顾昂离开座位帮人重新把被子盖好，把上面那一层被推到了旁边，然后摸了一下叶锦之的额头，还是有点烫，看着叶锦之的睡颜，顾昂还是在人头上揉了一把。

叶锦之这两天都在睡觉，本来以为这一次不会睡好久，没想到一起来已经下午了，还是顾昂叫他起来的。

“感觉有好一点吗？”顾昂问，叶锦之点头，“那先吃个午饭吧，一会儿再吃个吃药。”

顾昂给他炖了玉米排骨汤，还煮了点小米粥，因为有些反胃，叶锦之不敢吃太多，怕吐。

顾昂看他剩下这么多，问:“没胃口吗？”叶锦之捂住肚子，“可能睡太久了，有点反胃。”“那一会儿想做什么吗？”

叶锦之咳嗽几声，思考片刻后提议：“看电影？”

然后两个人就坐在沙发上开始看一部宠物动漫电影。本来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顾昂突然指着里面一只棕色的大狗说好像唐昭，害得叶锦之笑得不行。

“这个像关问山。”顾昂歪头指着一只小黄狗，叶锦之笑着点头赞同，故意问“那哪一个像你啊？那只高大威猛的狼狗吗”顾昂装作一脸惊讶的样子，“我是人，怎么会像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