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可是我从来没有中毒到需要治疗啊,或者说我一直都有毒抗性,我还以为大家都这样呢……”未命名茫然地说道。
“都说了这种体质很罕见……你到底有没有自己是特级咒术师,实力很强的自觉啊,不要因为自己可以抵御毒素就认定别人都可以啊!”
“是吗?那如果是这样的话,吉野的「淀月」不就更加有用了吗?虽然他现在很弱啦,不过成为我的仲魔之后,我会负责把他培养成特级的啦。即使打不过同为特级的敌人,但咒术界终究是特级以下的更多呢……非特级对上「淀月」也足够他们喝一壶了。”
“果然一开始就不怀好意吧,名。”
“……不,我并不知道吉野的术式是式神召唤,也不知道他的式神是这样的呀。”
两人就这样吵吵闹闹地带着变成改造人的吉野顺平和梦花一起离开了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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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野顺平流着眼泪问“那么妈妈和我,难道是被人心诅咒了吗”的画面、变成一只丑陋的怪物,说着“悠仁……为什么?”最终变成一具毫无生意的尸体倒下的画面,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人心是赝品、人类没有心,即使无法认同这样偏激的想法,在得知吉野顺平的遭遇之后,虎杖悠仁也变得没办法去彻底否认他了。
那个时候他朝着已经踏上歪路的吉野顺平伸出手——自己遇到困境的时候,是伏黑和五条老师和钉崎、伊地知先生、七海海以及家入医生向他伸出了援手。
以及那天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无缘无故就自称是自己挚友的未命名。
是五条先生带着他在这个陌生又残忍的世界里摸索和探索,即使经历过让他备受挫折的事情,但虎杖悠仁依旧在心中抱有着蓬勃生机与向前的冲劲。虽然暂时被“死亡”,无法与同期们重聚令他感到有些不安和失落,但是他依旧期待着与他们重逢、并肩作战。
原本,他是想要拉住吉野顺平的手,将他从那条歧路上带回来的。即使他无法回答吉野顺平的问题,即使他也不知道什么是正确的什么是错误的,但只要有老师和同学们一起的话,总能想办法找到正确的道路的。
是的。
理想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那个诡异的、脸上带着缝合线的男性出现在吉野顺平的身后的时候他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对方正是七海海提到的那只特级咒灵,就因为对方有着人类的外表,有别于他一直以来遇见到的诅咒们,就这样,掉以轻心了。
如同扳机扣动的瞬间就没有了挽回的余地,瞄准名为“吉野顺平”的人类的心脏而射出的弹丸以纯粹的恶意作为燃料——甚至连杀意都不曾交付,便这样切断了他们之间的联系,吉野顺平连遗言都没来得及向他交代,死亡就这样唐突地造访。死神挥动镰刀,收割走了一个不甘与痛苦的生命。
只留下永远无法得到解答的疑惑与生者永远无法释怀的痛楚。
“杀死他”、“杀死他”、“杀死他”。
在两面宿傩和真人充满恶意的狂笑声中,虎杖悠仁的脑海中只余下这句话,充斥了他的全部思绪。
“祓除”这种轻飘飘的词语,已经无法再承载他永无止境燃烧的愤怒了,必须要将“杀”这种程度的词语宣之于口才可以缓解微不足道的怒火,就如同对方刚才那样轻而易举地杀死了他的朋友那样。
少年举起了饱含咒力的拳头,拼尽全力,挥出一拳又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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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天,白云,沙滩,阳光,大海。
“顺平,起床了,你要睡到什么时候?”
吉野凪带着笑意的声音一如既往,他的妈妈外表看起来虽然有些不靠谱,可是吉野顺平却知道吉野凪比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坚强和强大,是她靠着自己一人把他从小拉扯长大,即使他因为校园霸凌不愿意去学校,妈妈也总是以自己的方式支撑着他,不是强迫他上学或者对他的事情刨根问底。
只是告诉他学校只是其中一个“鱼缸”,而他还有很多机会去选择其他的“鱼缸”。
这样的妈妈,为什么又会被诅咒杀死呢?他们又为什么会被诅咒呢?
吉野顺平知道这个答案。
想来,未命小姐从一开始就已经告诉了他答案,也给过他警告了。
诸如“你很弱会很容易死掉”、“不要把自己的弱点暴露给其他人”、“会肯定你全部的人如果不是你的盲信者就是想要毁掉你”等等,未命小姐早就一次又一次、不厌其烦地告诉他了。
只是对于那时候的他来说,真人的肯定对他来说太过于重要了,缺乏自信的他、对这个世界失去了希望的他,第一次遇见会毫无代价肯定他的所有的存在,不管是他的善还是恶。
对方还告诉他做人没必要始终如一,因为本身人类就会改变,饿了会想要吃东西,困了会想要睡觉,人类明明一直在发生改变,却将某些不变的东西标榜为高尚的美德,不觉得可笑吗?
所以,讨厌的人想要杀死也可以。
因为,人类和咒灵一样,无意义且无价值,就如同日月流转,万物只不过是顺应规律在存在着罢了,没有谁比谁更加特别。
像是溺水的人会抓住唯一的一根稻草一样,已经自顾不暇又自作聪明的他以为找到了知己,却不清楚命运在一开始就标榜了价值。
真人并不是毫无所求地在肯定他,因为对方所需要的报酬就是对他的观察与他和妈妈的生命。真人想要在虎杖悠仁的面前,杀死因为母亲死去而陷入崩溃却又因为他的邀请而重燃希望的他,他要品尝他从希望跌入绝望的瞬间的味道,与,让虎杖悠仁因目睹他死亡而做出某种“选择”。
一环扣一环,如同环环相扣的、精密运作的齿轮一般,命运的扳机,从他们相遇的那个雨天就已经扣下,即使如何挣扎,历史的车轮依旧会无情地碾过,一周转过,他便成为了过去式。
他是扳机之下的亡者,彷徨于世的幽灵。
【第五卷·众生百态(上)】(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