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看的话,那些身子不爽利的话应就不是搪塞她们的了。
看女儿依然一脸怒气未消的瞪着小丫头,她无奈的摇摇头,心里的担忧半点没有消减,面上却仍是撑出了一副尽在掌握中的自如模样,“行了,我知道了,小厨房里熬了绿豆汤,快去用些解解热吧”。
“是”,小夏轻应了一声,行了礼刚要告退就听于氏又说道,“别只顾着自己那张嘴,郡主可还在义林馆受累呢,你代本夫人过去瞧瞧,别让那些贱婢再欺了她”。
于妈妈皱眉斜她一眼,低声训斥道,“怎么说话的?《道德经》还没抄够是不是?”。
于氏难堪的咬紧牙根,冷冷的挤出一句,“妈妈又是怎么说话的?”。
她好歹也是上了皇家玉牒的四夫人,就算是真有什么错,也轮不到个奴才对她指手画脚。
“我咳咳咳咳咳”。
于妈妈一口气堵在心口咳的上气不接下气,“咳咳咳咳,你咳咳咳,但凡你是个争气的,我咳咳咳”,她“砰砰砰”的锤着心口,恨铁不成钢的对于氏说道,“我们咳咳咳咳咳何至于落到如此地步?”。
于氏冷笑一声,不耐烦的斜眼睨她,“我争气?呵,我就是再争气,也保不住你们这些贪心不足的!”。
说起来她就怒火中烧。
她在康王身边也伺候了十几年了,平日里一句重话都没听过,先前那样踩着齐国公府的脸面闹事都能全身而退,反倒是被些狗屁亲戚连累的挨了顿板子。
竟还有脸说她不争气,真是笑话。
“我们贪心不足?”,于妈妈都要气笑了,“我哪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
于氏却是不吃这一套,“你可省省吧,还为着我好?我被禁足揽月阁,你们在外面寻欢作乐是为我好?我清清白白的一个人都被你们带累成什么样了,还为我好”。
说起这个,于妈妈也不免心虚了起来。
她不是不知道家里那些男人干的勾当,也不是没有管过,可孩子大了个个注意比天还高,她管得了这个管不了那个,管得了明面上的管不了背地里的。
先王妃三年孝期未过,康王又在病中,主子们这时候都不会没眼色的去玩乐,后花园又受她妹子统管,按理来说就算魏氏真听到了风声去查,最差也不过是扔出几个粗使仆役把罪顶了,怎么不会牵连到自家人身上。
可谁曾想他们还就让人堵了个正着,又偏偏碰上魏氏要撒火立威,竟连半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了。
“你当他们为何会被魏氏盯上,还不是因着你这个夫人?”。
于氏撇嘴道,“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呢?府里可是有四个夫人的,怎么就偏偏我遭了这难?”。
“呵”,于妈妈冷笑一声,恨铁不成钢的戳她脑门,“四夫人里哪个有你体面?”。
“你当你的体面是平白来的?还不是我们这些人给先王妃当牛做马换来的?”。
“你们本就是先王妃的奴才,当牛做马也是该的,别什么都往我身上扯......”。
母女两个喋喋不休的吵着,门外的孙婆子眼观鼻鼻观心,只当什么都没听到,转身去小厨房看要带给郡主的汤羹。
她们也是难办。
于氏是个眼皮子短浅不分轻重的,真要由着她的意思行事,这一院的人早晚得步于家那些人的后尘。于妈妈倒是个有成算的,可偏偏她的亲女儿又不甘心受她指使,这院里啊。一时半会想来是消停不了了。
幸而王妃是个有分寸的,先把郡主带出去读书了,要不然好好的孩子还指不定得被她们带坏成什么样子。
宫里的嬷嬷向来重规矩,又是皇后娘娘亲自指派的,必不会坐视郡主这个嫡女被个妾室养着。
她回琼华殿的日子想来也不会远了。
她盛了三碗小心的绿豆汤装进食盒里,叮嘱小夏道,“我听说小春和小冬也在义林馆跟着识字,你多去走走总没有坏处的”。
这会儿外面的日头已不小了,小夏本是不耐烦往外跑的。
她是于氏的贴身侍女,这些跑腿的活计本是用不着她出面的,于氏非要她跑一趟就是要故意折腾人。
她正烦着要怎么把事搪塞过去,听到孙婆婆这话眼底一下就亮了起来。
小铃被赶去了司礼所重学规矩,往后能不能回来可不一定,若是能借此去郡主身边伺候,能顺带认些字不说,白日里还能离那娘俩远远的,倒省的两头受气了。
“谢婆婆提点”,她毕恭毕敬的向孙婆婆行了一礼,郑重道谢。
孙婆婆看她一点就通,心中也更加满意了,“好孩子,你想明白就再好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