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如今先王妃三年孝期未过,揽月阁的于夫人尚且素衣简食深入简出,你们这些刁奴吃喝玩乐偎红倚绿,竟还有脸提自己是先王妃旧人?”。
她看着窗上那挣扎的乱七八糟的影子,嘴角几不可见勾起,她倒要看看康王这次还要怎么护着他们。
“今儿个我就替先王妃处置了这些大不敬的东西,以慰她在天之灵!”。
“来人,点火!”。
“是!”。
刘妈妈一看那婆子举着火把要往柴火里扔,当即就慌了神再顾不上逞强,“不能点火!不能点火!王妃,不能点火,不能点火啊”,她痛哭流涕的求饶,“王妃,不能点火,求您,求您就绕过他们这一回吧,他们只是一时糊涂啊王妃!夫人她只是一时糊涂啊,我们不敢了,我们往后再也不敢了”。
举着火把的婆子小心去看魏婉清脸色,里面少说也有二十多个人,真就这么烧了?
魏婉清冷眼看过去,面上火光跃动,犹如玉面罗刹降世,“等什么?”。
一时之间,风声鹤唳,就连对于家人恨的要死的曲家婆媳背心都蹿起了一阵凉气。二十多口人,竟真要活活烧死,新王妃行事之狠厉远非她们所想。
“是”,婆子低应了身,咬牙举着火把往前走了两步,抬臂欲往里投掷之时,暗处传来了康王威严的声音,“且慢”。
魏婉清嘴角动了一下,扶着文心的手从椅子上起来,“妾身参见王爷”。
康王身后的翠芸和丁氏提心吊胆的向她福身行礼,姜术几个更是早早躬了身,不敢直视那盛怒的红颜。
唯有刘妈妈如逢大赦般蛄蛹着向康王叩头,“王爷救命啊,救命啊!王爷!我们在府里伺候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王爷!王爷,他们都是先王妃看着长大的呀......”。
被锁在屋里的人听到之后,跟着嚎叫起来,“王爷!王爷!”。
魏婉清不耐烦的斜睨一眼,厉声喝道,“还等什么?本宫的话都没听到么?”。
“王妃!”,康王上前来拉她的手,“王妃息怒”。
魏婉清猛地抽回手,宽大的衣袂在夜风中怒卷,火光下的双眸含冰淬火。
“息怒?”,她往后退了两步,冷冷睨着他脸上难以掩饰的焦灼,郁结多日的那口恶气此刻直冲顶门,”王爷甘愿为虎作伥,与这等大不敬之徒同流合污,让妾如何息怒?”。
气火上头的人声音又快又急,字字含锥带剑,压根不给他任何插话的缝隙。
“妾承陛下谕旨嫁来青州,原是为佐宗庙维馨之祀,助王爷持家守礼。如今贼人□□后宅,王爷姑息养奸,置满府清誉如草芥。妾一不能尽规劝之责,匡正夫纲,二不能护清白无辜之人免遭茶毒。实在有负陛下隆恩,无脸再忝居王妃之位”。
你康王不要脸面,乐意在污七八糟的烂泥堆里过活,那是你的事。我可不能沾了你这烂糟事,连累了我魏家的门风。
她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压住剧烈起伏的胸膛,目光如刃般直刺康王心头,字字决绝掷地,“这便启程回京,向陛下请罪!”。
康王面色瞬间惨白,心里的百般盘算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慌张。他比她年长许多,也有过她这般年少气盛的时候,自以为能将她的心思算的十有八九,没曾想却被她打了个措手不及。
“本王没有要袒护他们”。
他知道她心里对他,对于氏都存了气,借机发作也是必然。
可好歹那么多条人命,就这么烧死在府里,让外面人怎么看?
他拽住魏婉清的胳膊,再一次说道,“此事我绝无姑息之意”。
“哼”,魏婉清冷哼一声,一根根掰开腕上的手指。
他几次三番袒护于家母女,在她这早已没了信誉。
她手劲极大,掰的毫不留情,康王又顾忌着她那一身娇贵的皮肉,不敢真用大劲,指腹相抵,竟被她掰的关节生疼,像是要生掰断了般。
但更让康王心痛的是她看她的眼神,那样冷的不带一丝温度的淬着戾气的眼神,让他脊背上的凉意越来越重,冰的他的心如同被人攥住了般,让他连喘气都要做不到了。
她恨他!
她竟然在恨他!
他用力闭了下眼,强势的握住她还在使劲的手,生怕一个不留神,眼前的人就飞走了。
“你先回去”,他低声说,“这事我来处理,一定让你”,话刚出口又觉不妥,齐国公府素来清正,她若跟这等干系人命的事端扯上关系,京中必要派人来查,到时候恐怕满府都要遭难。
因而,话锋一转,信誓旦旦保证道,“我定秉公处理”。
她既然要拿于家男丁的命去抵于氏那日的狂言乱语,依她便是。
只是万万不可火烧。
目送那怒不可遏的背影消失在丛林深处,康王暗叹一声,呼出心里那口闷气,撩袍在早已被晚风吹冷的八仙椅上坐下,端起一旁的青釉莲纹盏一口饮尽凉透的茶水,压着怒火吩咐道,“把里面的人都带出来”。
“是”,隐在暗处的巴玄抱拳领命,侍卫们有序上前,移开围拢的柴火,架着满身酒气的男男女女跪到康王跟前。
“王爷!饶命啊王爷,奴才们再也不敢了”。
康王看到那精致小巧的云龙壶,眼底风暴骤然而起。
琼华殿的东西竟都敢染指,真是好大的胆子。
“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