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王听到了,但没听出话里的意思,在他看来教养孩子本就是后宅妇人的分内之事,崔氏做的不当,她指点几句也是该的。
“王妃说的有理”。
她若愿意为老四费心,过几年请封个郡主,及笄后嫁去京中也是美事一桩。至于老五,大不了就嫁回荣安伯府,让刘家人自己消受去。
他对崔氏说道,“你平日要多学着些”。
魏婉清无语撇头,崔氏起身行礼,“是,婢妾谢王妃教诲”。
只要对霜儿好,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她都感激不尽。
康王不耐烦摆手,“行了,你也下去吧”。
魏婉清看他一眼,笑着对崔氏说道,“霜儿差不多也该起了,你去瞧瞧罢”。
“谢王妃”。
崔氏感激的冲她一笑,又福了一福,才快步往外走去。
有这样的人在跟前,康王竟还会以为于氏母女是真心为郡主着想,魏婉清觉得有些蹊跷,却又想不通蹊跷在何处。
索性这府里蹊跷的事多了去了,也不差这一桩。
她暗自将这事记下,转而跟康王说起了正事,“听文心说,王爷有事要跟妾身商量?”。
“啊”,康王没没料到她会如此直白,怔了一下才开口,“是,王妃过来说话吧”。
青纱帘外的魏婉清没有动,端起桌上的青花茶碗浅酌了一口,不紧不慢的问道,“不知是何事?”。
一语既出,先机尽泄。
即使对他打的主意心知肚明,她也不会主动去提。
康王也是这样想的。
这几日,他一直等着她来找他,把那夜没说完的话给说完,可她就像忘了一般,半个字都没再提过。
他自然可以就此糊弄过去,佯装无事发生。但闹到宗正寺的后果,他委实承担不起。
看她依然不愿到他身边来说话,他长叹了口气,撑着拐杖往外间挪。
魏婉清只当没听到里面的动静,低头继续喝茶,纤细的脖颈微微弯曲,霚山色领口外的肌肤凝霜赛雪。
“嗯?”。
她仿佛才察觉到康王来了外间,起身去扶他,“您怎么出来了?”。
康王在她手上拍拍,笑着说,“只是破了点皮,又不是伤到了筋骨,动一动不妨事的”。
魏婉清柔声劝他,“还没长好痂呢,不能掉以轻心”。
这话让康王心熨帖不少,虽说每日只是来走个过场,但她对他多少还是花了些心思的。
沉吟了片刻后,他迟疑着开口,“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和你商量商量,该如何处置于氏”。
魏婉清眼底快速闪过一丝冷意,是啊,在你看来当然不是什么大事。
“王爷您看呢?”,她扶着康王在椅子上坐下,提着青花瓷壶为他斟茶,姿态娴雅,语气平缓,举手投足间尽显名门风范。
“我...”。
康王本想先探探她的口风,听她这么问,只能试探着说道,“送去庄子上,王妃以为如何?”。
魏婉清早就想到了他会这么说,浅浅一笑,双手捧着茶盏奉与康王,“王爷拿主意就好”。
康王接了茶,细细打量她的神色。
她答应的这么痛快,反倒让他更不放心了。
魏婉清面上笑意不变,好整以暇的回望过去。她就是再闹,于氏最多也不过落个病死庄子的下场。
这可太便宜她了。
处置她的法子她早就想好了。
康王现下就是说要解了她的禁足,她都不会说半个不字。
倒是康王被她澄澈的眸子看的无处遁形,狼狈的端起茶盏大喝了一口,欲盖弥彰的解释道,“我知她罪孽深重不容饶恕,可到底也照看了郡主这么些年......”。
魏婉清安静的听他说着,嘴角缓缓勾起。
摊上这样父兄,真不知该说是她的福好,还是她的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