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儿!”,康王厉声呵斥,却叫她哭嚎的更加激烈,“滚!让她滚出去!她这个扫把星!”。
“她病的糊涂了”,康王狼狈的躲过她乱抓的小手,将人递到身后的婆子手中,快步走至魏婉清身旁,“王妃不要跟她一般见识”。
魏婉清揪着帕子没说话,只问,“大夫呢?怎么不请大夫?”。
“回王妃的话”,司医使恭敬答道,“平日里为郡主调养的赵大夫回家探亲去了”。
魏婉清眼神一凝,这种时候回家探亲?
“下臣已让差人去请济安堂的徐大夫,那也是城里有名的小儿圣手”。
魏婉清听了,便没再说什么,瞧着康王身后那乌泱泱的婆子仆妇,暗暗叹了口气,于氏倒是真给她出了个难题。
这些惯常在郡主身边伺候的人都还不知是何心思,贸然换了不好。可若是留着,先不提琼华殿会不会漏的跟筛子一样,就怕她们使了手段叫人有个好歹,反而赖到她这个嫡母身上。
然而,她到底还是高估了于氏的心机。
一行人才踏进琼华殿,披头散发一身狼狈的于氏就追了上来,“王爷!王爷!奴婢说的都是真的!”。
“魏家人杀孽深重,满门尽是血光之气,亡灵尚且不敢受其香火,更遑论无辜稚子!”。
魏婉清面上气质陡变,冷冷的瞧一眼跪地哭喊的于氏,一眼制住要上前训人的文心,望向康王的眼神中已带上了森森杀气。
我齐国公府戍守西北满门忠烈,竟叫一贱婢欺辱至此。
好啊,真是好的很呐。
“住嘴!”,康王被她冷戾如刀的眼神压的脊背发凉,心下不由得也慌乱了起来,厉声斥道,“你照看郡主不利,有负先王妃所托,竟还敢攀扯王妃,真是反了天了!”。
“来人呐,将这罪妇拖下去”。
“王爷能瞒得了人一时,还能瞒得了人一世吗?王妃不受魏氏香火已是警醒,您不要再执迷不悟了,郡主是代您和世子受过啊!王爷!”。
“都是干什么的?”,康王气喘吁吁的呵斥呆愣住的婆子们,平日里的温润如雅荡然无存,“本王的话都没听到吗?”。
皇帝下旨,莫说只是刘氏不受香火,就是荣安伯府满门不受香火,也只能受着。就是全府都克死了,那也是为国尽忠,也是他们的福分!
“这贱婢已是魔怔了,待过了这两日我就将人送去庵里”。
“王爷!”。
“父王!”,急匆匆赶来的世子带着两个弟弟跪在琼华殿外求情,“父王三思!妹妹安危要紧!”。
“孽障!”,康王险些气的昏厥,眉头皱的比衣衫还要凌乱,“这里有你什么事?赶紧给我滚出去!”。
世子不听,叩首苦苦哀求,“儿子只有这一个妹妹,求您怜惜”。
萧知阳侧眼去看身旁的萧知焕,萧知焕顾自低着头,恍若未觉。
于妈妈领头跪下,“求王爷怜惜郡主”,院中诸人亦朗声跟随,“求王爷怜惜郡主”。
文心几个气的脸色铁青,眼中怒火中烧。
这若还在京中,就是豁出这条命去,也得去敲响登门鼓,让天下百姓瞧瞧皇家是如何辱没忠烈的。
康王恨铁不成钢的指着尤跪在地的世子,心中一片绝望,这个毫无敏锐犹如朽木的蠢货,竟然是他的继承人。
郡主歇斯底里的哭嚎声中,周管家小心翼翼来报,“禀王爷王妃,济安堂的徐大夫来了”。
魏婉清冷眼看过跪了一地的人,慢悠悠开口,“传吧”。
济安堂的徐大夫已是花甲的年龄,头发胡须俱白老当益壮精神矍铄。他心知今日这事不好办,摸着手下那沉紧窄细的脉象,思忖了好一会儿才斟酌着开口,“观郡主脉象,委实有惊魂之兆”。
“父王!”。
萧知睿按耐不住的轻唤,自以为掩饰的很好,却不知那窃喜的眼神早就泄露了他的心思。
他自小长在青州,从小身边人就耳提面命的与他说,你是这府里的嫡长子,是往后的康王,谁都越不过你去。
这份生之而来的倨傲,让他当年不知魏家的公子为何敢与皇亲争锋。
如今却已是知道历经八朝帝王依然重兵在手的齐国公府在朝中是何地位,以魏家的门第,往后诞下子嗣势必不会屈人之后,康王眼看又已被她迷的亲疏不分,他若再不为自己打算,往后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有劳徐大夫”。
魏婉清将徐大夫写的药方递给司医使,客客气气的叫人拿了荷包打赏,鬓上流苏一动不动,举手投足间一派王府主母架势。
她倒要瞧瞧,今日这事要如何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