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婉清去了东厢房坐下,喝了两口茶润了嗓子,夹起那酥脆的虾团糕尝了一口,便不住点头,“看来这青州还真是水产丰富啊”。
“可不么”,琥珀沏了桂花甜酿递过去,“那大海参,比奴婢的手掌都大”。
玛瑙将吃食给院里的人都分了后,也坐到了魏婉清身边,压低声音与她说起了昨夜揽月阁的异样。
“咔嚓”一口下去,金黄焦脆的酥壳落了一手,她眉心微颦,迟疑着问,“丁夫人...昨夜也去了揽月阁?”。
“是”,玛瑙回道,“还是丁夫人劝了两句,于夫人才将郡主抱回了屋里”。
魏婉清放下筷著,忽而就想起了丁氏今早那魂不守舍的模样,难不成其中真有蹊跷?还有那赵大夫,昨夜话里的意思分明就是揽月阁不对劲。
“这两日打听打听,那赵大夫是何来历”。
翠竹咽下嘴里的虾糕,清清嗓子,压低声音道,“奴婢知道,奴婢知道。听挽香阁的宋婆子说,赵大夫家里原也是这益阳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可惜却生了个吃喝嫖赌样样齐全的儿子,把家中祖传的医馆赌没了不说,还险些把闺女赌出去”。
“啊?”,几人惊呼出声,珍珠心有不忍的握紧了拳头,“这人也太丧尽天良了”。
“可不是么”,翠竹喝了口茶后,才又说道,“赵大夫当时刚好在给郡主调养身子,被逼的实在无法了,就求到了先王妃跟前,才保住了一家老小”。
魏婉清端起茶盏浅酌一口,甜丝丝的桂花香冲淡了嘴里的油腻。既是调养,为何郡主的身子瞧着还那般孱弱?难道这其中也另有隐情?
可听昨夜康王话里的意思,对这位赵大夫又很是看重,不想让她插手太多。
真是难办啊。
她想了会后对翠竹说道,“晚点请赵大夫过来一趟”。
她放松的靠在椅子上,望着窗上斑驳的树影出了会神,眼神落到了摊开的账本上。
从早几年的账册看,先王妃刘氏也不像个手软的。纵使病重精力不济,也不该纵的于家生出这么大的野心。可瞧着于妈妈在后院的姿态,却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养成的。
可这又是为何呢?
皇后欲在荣安伯府为康王选继妃的事压根就没瞒着,刘氏应该早就知道此事才对,娘家的亲姐妹竟都不放心么?
还有康王……
她淡淡叹了口气,忽而觉得当日对秦王下手轻了,若那日将他打出个好歹来,说不得就不用面对这理不清的摊子了。
又看了会账册,便到了用午膳的时候,康王提早就叫人传了话,今儿个要在前头吃。她三两下吃完,在抄手游廊上走了一圈,便舒坦的歪在窗前的贵妃榻上。
昨夜没睡好,这会日头又暖暖的晒着,不一会儿就陷进了黑沉的梦乡。迷迷糊糊间脸上似有什么东西来回抚过,扰的她睡不安生,嘤咛着往被秋香色百蝶穿云缂丝团花被衾间躲。被外那一抹玉色,缠着嫩娇的绿,晕着娇浅的粉,比玉软,比月暖,旖旎多姿媚色无比。
康王小心的收拢手指,拇指来回摩挲着放入被衾之中。路上走了二十多日都丰盈如月的小脸,进府这几日竟就消瘦了不少。
想起那日在天云山,她朝他笑的笑靥如花的模样,竟都不大真切了。
到底是这府里的事叫她操劳了。
他捻着手里的滑腻美肌,心里已寻思起了过段时日带她出府散心的事。
珍珠和琥珀面面相觑的守在外间,想要发出点动静唤醒睡着的人,又怕惹了康王不喜。只得借着添茶加水的功夫功夫时不时往里瞧上一眼。
魏婉清这一觉倒睡的香甜,还未睁眼便闻到了清甜的茉莉香气。她就着珍珠的手小口饮了两盏茶水,眼中才清明起来。
半眯着眼睛依在琥珀怀里,瞧着摆在黄彩描金云蝠螭纹桌上的茉莉花枝,她懒洋洋的问,“怎么也不叫醒我?”,声音里还带着沙哑的倦意。
珍珠轻声道,“您才睡下王爷就回来了,特意叮嘱了奴婢们不要扰着您”。
魏婉清掩唇打了个哈欠,还没开口问,便听她又说道,“方才才往揽月阁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