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王已拿起了筷著,“别费事了,就这么吃罢”。
他不挑,魏婉清也就没再说什么,盛了碗鱼羹慢条斯理的陪着用了小半碗。
康王不讲究什么食不言寝不语,边吃边与她商量,“你这边若是能腾得出手了,不如就将郡主先接了来罢”。
刘家那些旧人连王妃和世子的关系都敢挑拨,郡主再养在于氏身边,早晚得给她养出个仇人来。
他对魏婉清说道,“先王妃病重之际,郡主年纪尚小,她放心不下。于氏是自幼跟在她身边长大的,抬举她做夫人,原是想她能念着这份情意,多对郡主上点心......”。
话未说完,魏婉清已懂了他的意思。
只是现下刚将于夫人的亲爹送进审理司,来钱的路子已经断了,若再把郡主抱来琼华殿,往后的指望便要再断大半,她们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好,明儿个妾就把东跨院收拾出来,再找崔夫人请教请教她是如何带四姑娘的”。
她答应的实在太痛快了,痛快到让康王都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再加上她又提起了崔氏,面上便带了几分疑虑,手中的筷子也慢了下来。
魏婉琪以为他是不高兴她将四姑娘和郡主相提并论,特意解释道,“妾家里的孩子养的粗糙,郡主体弱,若用那套法子来养怕是承受不住”。
“妾是瞧着,霜儿每日过来都精精神神,能吃能玩的,想来崔夫人应废了不少心思......”。
“再者”,她不好意思的笑了下说,“本就是一家子的亲姐妹,年岁相差的也不多,往后读书交际免不了都要一起作伴。如今年纪还小多亲近亲近,大了后才不会失了姐妹情分”。
这话不由得就让康王想起了前院那三个,沉吟了会道,“王妃言之有理,她二人往后就劳你多费心了”。
借着康王起这话头,她顺势提起了另一件事,“您看,是不是也该留意着给两位姑娘寻教学师父了?”。
“还有”,她轻叹了口气,也不想故意挑刺,可她现下毕竟是王府主母,子女的教养也关乎她的脸面,“规矩礼仪也该学起来了,要不然年底回京,恐会在陛下与娘娘跟前失了礼数”。
康王诧异挑眉,“你要带她们一起回京?”。
纤细朦胧的长眉微微挑起,姣好的芙蓉面上尽是不解,“王爷这是何意?”。
康王有些为难。
先王妃是个不是个有容人之量的人,府里这五个孩子,只有世子一人在京里露过面。魏氏初嫁过来,便大张旗鼓的带着所有孩子回京,无异于踩她颜面。
逝者已逝,再论对错亦是枉然。只是荣安伯府到底是他和太子的外家,多少都得顾及着点。
他只能劝魏婉清,“今年是你嫁过来的第一年,咱们回京也是为了腊月的大合祭”,他叹了口气道,“往后有的是机会回去,实在不急这一年,待他们都学好了规矩再回也不迟”。
魏婉清淡淡的看着眼前这个眉眼清俊,面容温和的男人。
心想,难怪老二和老三两个王府公子整日跟在世子后头,跟俩小厮一样,原是这当爹的默许的。
她轻声道,“王爷此言差矣,正是大合祭,才要把孩子们都带回去给祖宗们磕个头。他们好歹也是皇家子孙,往后要萌阴承爵,若连这点孝心都不敬,岂不叫祖宗寒心?”。
她看一眼康王僵住的脸色,低眉垂眼的赔罪,“妾身斗胆,还请王爷不要放在心上”。
“我”,康王欲言又止的瞧着她,心知她是误会自己的意思了,却又不知该如何说起。
偏偏她找这由头,叫他也反驳不了。
“此事往后再说吧”,他只能如此说道。
魏婉清也没再多纠缠,横竖该说的话她已说了,至于他听与否,与她已不相干了。
她笑着应了声“是”,就将话头揭了过去。
倒是又给康王惊着了。
他原以为,以她心里藏着事睡都睡不好的性子,得好在这事上跟他拉扯呢。
温热的芙蓉栗米鱼羹入口,他忽而觉得,将刘氏与她相提并论,多少有些辱没了她。
“嗯?”。
魏婉清被他眼里的暗光看的不自在,捏着帕子轻按唇角,细声问,“可是妾失礼了?”。
康王恍然回神,笑着放下筷著,朗声赞道,“王妃今日甚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