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女两个正暗自盘算的时候,有婆子喜气洋洋进来道喜,“恭喜夫人,贺喜夫人,方才琼华殿的孙婆子来报,说王爷要往咱们揽月阁来了”。
于氏欣喜的再顾不上旁的,“当真?”。
“当真!她亲耳听到王爷说的要来看您,赶忙就来给夫人报喜了”。
“快,小夏”,于氏一听是王爷亲口说的,心中自然更喜,“快把我年前做的那件朱红裙子取了来”。
于妈妈亦一脸欣喜,吩咐房里的人,“赶紧去将郡主唤醒”。
于氏不乐意了,“她一醒就要个闹不休,王爷好不容易过来一趟”。
“你个蠢东西,你真当王爷是来看你的?”,于妈妈压低声音说,“她闹的越凶,王爷才会越体谅你的不易”。
两人顾自商议着,那婆子等了好一会儿,不见打赏,反倒得了一句,“站在屋里作甚?还不赶紧去门口守着!”。
“那...那孙婆子还在外头等着”。
“眼皮子浅的,赶紧拿半吊钱打发走”。
得了半吊钱的孙婆子心里不大高兴。
琼华殿赏人可没用过铜板,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她自然瞧不上这几个铜板。夜里和旁的婆子打牌,好一阵添油加醋的抱怨,闹了揽月阁好大个没脸就是后头的事了。
现下揽月阁里正喜气洋洋的忙个不停。
于氏在几个侍女的服侍下换了朱红镂金绣百蝶穿花绫裙,外披宝蓝刺金罗衫,盛装艳服与平日判若两人。
小夏恭维道,“夫人这般打扮,倒是比琼华殿那位更有风韵呢”。
“是呢”,梳发的小桂笑着说,“夫人就是对先王妃情意太重,不爱梳妆,要不然哪能有那几个人的份”。
说话间,手上已挽出了妩媚动人的坠马髻,簪上点翠累丝赤金步摇,小心的捧着铜镜给于氏看,“您瞧瞧”。
于氏转头侧看,步摇上的金丝流苏花枝乱颤,浓妆艳抹的脸上当即就沉了下来,“素了点,去将前几日得那头面取来”,看着看着身上的衣衫也不满意了,“这衣衫也太老气了点,去找件浅色的来”。
小夏和小桂对视一眼,老气的那是衣衫吗?
琼华殿的王妃能把沉重的玄色穿的明艳威仪,那是人家年轻貌美气质不凡。于氏长相清秀,一身浓彩本就落了俗,又簪了满头赤金。
于妈妈领着郡主从内间出来,瞧见她这身打扮,气的脑仁生生的疼,“你这打扮的什么样子?赶紧换了去!”。
王爷那是来瞧你的吗?那是来瞧郡主的!照看好郡主才是你的本分。
她连声吩咐小夏几个,“快给她把头上的东西去了,还有这红裙也赶紧换了”。
于氏不愿意,“我不”,她羞涩的绞着帕子道,“王爷,王爷他喜欢这样的”。
“他喜欢的是他那年轻鲜嫩的继妃,可不稀罕你个半老徐娘”,于妈妈毫不客气的啐了一声,将人赶回去后,柔声对睡眼惺忪的郡主说,“夫人为了让王爷多来看看郡主,都急糊涂了”。
郡主费力的打了个哈欠,头又垂了下去。先前才喝了安神汤,困得她眼都要睁不开了,“妈妈,我困了,我想去睡了”。
于妈妈叫人拧了帕子来给她擦脸,“夫人好不容易才求了王爷过来,郡主若睡着了,岂不是白费了她一片苦心,陪你父王用了晚膳再睡,啊”。
她吩咐一旁的小玲,“去小厨房端碗荔枝冰来,给郡主醒醒神”。
这厢,她哄郡主吃着荔枝冰,里头的于夫人取了满头首饰,只留下那支累丝点翠赤金步摇。身上的红裙说什么也不愿意换,小夏找出件灰绿素娟长衫刚为她换上,便听外头传来通传声,“王爷至”。
她狠瞪小夏一眼,殷勤的往外走去,“婢妾参见王爷”。
康王“嗯”了一声,牵住摇摇晃晃走过来的郡主,随口问道,“这手怎么这么凉?”。
他昨夜刚见了四姑娘,夜色虽暗,却也能瞧出来那孩子已到她三哥腰高了。两个姑娘只差三个月,老五又一向养的精细,怎瞧着比她矮了那么多?
于氏面上一僵,讪笑着解释,“府医说,孩童的体温本就比大人要低些,无甚大碍”。
康王微微颔首,拉了没精打采的郡主到身边,轻声问,“午后又哭什么?”。
于妈妈一个眼神过去,小铃兢兢战战走了出来,“回王爷的话,午后王妃召夫人去琼华殿说话,郡主午睡起来没瞧见夫人,就...就有些慌神”。
于氏捧了珐琅彩卉绿竹茶碗奉与康王,“也怪婢妾思虑不周,想着说会话费不了什么功夫,郡主醒来前就能回来”。
康王接了茶碗径直放到桌上,也没再往下问,只吩咐道,“往后多带郡主往琼华殿走走,叫她也沾沾王妃身上的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