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婉清放下账册,捏捏她气鼓鼓的小脸,轻声问,“她不守,你也跟着不守?”。
玛瑙连忙起身请罪,“奴婢知错”,其他几个也都跟上,“奴婢等往后定谨言慎行”。
魏婉清也不是真要敲打她们,只是如今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琼华殿。她们要是被人抓了错处,少不得做那敬猴的鸡。都是在她身边待了多年的,哪个她都不舍得。
“嗯,知道错哪了就成”,她自逍遥椅上起身,几人赶忙上前为她整理发髻衣衫,椅背上的织金牡丹摇摇晃晃,她随口问道,“咱们的石青色纻丝还有多少?”。
慧心为她扶正发髻上的垂珠嵌宝百花步摇,想了下回道,“应还有十匹”。
“取四匹出来”,她沉吟了会后,唤琉璃,“你与彩晶粉晶几个描些衣裳上常绣的花样来,五六副就成,描出个三十来份的样子”。
“是”,琉璃领命,“姑娘何时要?”。
“后日吧”。
收拾妥当,她带着珍珠琥珀两个往前头而去。
随着一声“王妃至——”的通传声,殿内的人赶忙都迎了出来,“婢妾等参见王妃”。
“都起来吧”。
几次相见,她们瞧到的王妃都是着了盛装的。像今夜这般不施脂粉,只着一身家常衣衫的模样还是头一次见。
丁夫人艳羡的瞧着她那清艳绝伦的脸庞,心中没有一丝嫉妒,只余感慨。
她也年轻过。
可她年轻时却没有她这派华贵到骨子里的姿态。
魏婉清先夸了崔氏母女的打扮,又挨个问了院里有没有事,下人们伺候的可还用心,正准备问问四姑娘读了什么书的时候,下人进来通报,“禀王妃,世子和公子来给您请安了”。
“儿臣等拜见母妃”。
“都坐吧”。
关切的问了三人几句,她就对世子说道,“于夫人院里的人方才说,郡主又闹起来了,世子去瞧瞧罢”。
送走世子,又对老二和老三说,“小厨房炖了雪耳红枣蜜果羹,你二人陪着妹妹去用些,用完了送夫人们一块回去”。
把孩子们都打发了出去,她才对底下那三人说,“孩子们还在等着,本宫便不与你们兜圈子了,咱们早些说完早些散”。
江氏率先起身,“是,婢妾谨听王妃教诲”,崔氏赶忙跟着起身,丁氏自然不敢一人坐着。
魏婉清放下朱漆云纹盖碗,不紧不慢的开口,“昨日本宫入府,你们遣院子里的人过来帮忙,本宫心中很是感激......”。
三人的脸色一下都变了,她们是妾室,来主母跟前伺候是她们应尽的本分,哪有资格遣人?
“只是,二十多号人涌到前院,实在不成体统!”。
“王妃息怒!”,丁氏“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婢妾们出身虽是低微”,她以为魏婉清是寻机发作,说的声泪俱下,“却也不是那等不知礼数之人,做不出往王妃院子里遣人的张狂之举,还请王妃明鉴!”。
“噢?”,魏婉清看向另外两人,“你俩也没有?”。
“回娘娘的话”,江氏细声答道,“昨日王爷已下令叫婢妾们回去,今日再行晨昏定省。婢妾们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违了王爷的命令。再者”,她顿了下后说,“侍奉王妃本就是婢妾们的福分,万不敢劳使外人之手”。
“都先起来”,魏婉清重新端起了朱漆云纹盖碗,“这就奇怪了,难不成认错人了?”。
翠竹上前福身,脆生生的答道,“回禀王妃,昨日西厢房那些人是于妈妈亲自掌眼瞧了的,哪房哪院都说的清清楚楚”。
丁氏面上一慌,刚要开口,那边的江氏已又跪了下去,“婢妾恳请王妃为我等做主”。
她心知,此一遭魏婉清若不能压制住于氏母女,她们三人的境地怕是比现在还不如。可她还是想赌一把,赌那家规森严的齐国公府不会教出个任人拿捏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