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琥珀和翠竹盯着,走自是不会叫她们走的。
挽香阁那几位倒还好,崔夫人是个泥人性子,早点晚点都不打紧。锦绣阁的好糊弄,秋水阁和揽月阁那两位可不行。眼见日头已照不进来了,各司也要忙起来了,若是再不回去,怕是要挨罚了。
因而,西厢房的人有多半都已急了,再不见最初的趾高气昂,求着翠竹说软话,“姑娘行行好,王妃既用不着我们,便叫我们回主子跟前回话吧”。
翠竹拿方才她们的话堵回去,“诸位都是奉了命来的,若是不给王妃磕个头便走,回去如何交代?若传出去,岂不是我们王妃驳了诸位主子的好意?”。
“这...这...”,其中一人陪笑着说,“这...王妃繁忙,想是一时半会也顾不上我们,改日,对,改日再来磕头也是一样的”。
翠竹定睛瞧过去,“姑娘是秋水阁江夫人身边的小春吧?”。
“是”。
“我也不怕你们回去学话”,她面色一凛,冷声道,“就是你们的主子来了,这点时候也是等得的”。
另有人陪笑道,“姑娘这话可就折煞奴婢们了,哪有你们我们,这后院的主子只有咱们王妃”。
走至琉璃影壁跟前的玛瑙瞥一眼于妈妈绷紧了脸的模样,火上浇油道,“这府里的奴才真是有趣”。
“叫几位姑娘看笑话了”。
于妈妈三步并作两步走至西厢房门口,未进门便叫出了方才说话那人的名字,“赵婆子,丁夫人的锦绣阁盛不下你了是吧?”。
“奴婢...奴婢...”。
翠竹愣了一下,脸上挂着笑意迎上去,“不知妈妈是哪处管事?”。
玛瑙笑着介绍道,“这是咱们后院的管事于妈妈”。
翠竹赶紧福身行礼,“奴婢有眼不识泰山,竟未认出于妈妈,失礼之处还望您莫要见怪”,不等于妈妈开口,她便继续说道,“妈妈能来真是再好不过了,您是府里的老人”,她指着身后的人问道,“这些个人您该都认识吧?”。
于妈妈点头,再次将在魏婉清跟前说过的后说了,“老身是王妃的陪嫁,说句托大的话不怕姑娘们笑话,这王府里的人草花石都是老身亲眼瞧着长成的”,说着,阴狠的视线扫过厢房里的众人,很有管家婆子的派头,“一个个不老实在主子身边侯着,都挤在王妃这做甚?”。
“如此便好,如此便好”,玛瑙笑着打断她的呵斥,“请妈妈掌眼瞧瞧,这些可都是咱们后院的人?”。
“是”,于妈妈剜一眼低着头赵婆子,随手指着与她们介绍,“这几个是崔夫人院里的,这几个是典膳司”,眼神过掠人群里那穿着桃粉罗裙的年轻姑娘,她没好气的冷哼一声,跳过她指了赵婆子几个,“这是丁夫人和江夫人院里的.....”。
玛瑙与翠竹对视一眼,笑着打圆场道,“既然都是于妈妈管着的人,奴婢们便放心了。王妃要去家庙拜见先王妃,今日没空见你们。你们主子的心意王妃已知道了,都赶紧回去吧”。
屋里的人小心看于妈妈脸色,无一人敢动,胆大些的已开始琢磨为何是这会去拜见了。
翠竹不解,“为何不走?难不成你们还想排到先王妃前头?”。
这话一出,便是于妈妈也没话说了,悻悻的训了两句,便移开了堵在门口的身子。
看到玛瑙眼色的翠竹赶忙开口,“妈妈这是要带姐姐们去哪啊?”。
一旁的琥珀也亮了眼,她不想再看门了!
于妈妈瞥一眼磨磨蹭蹭往外走的众仆妇,她不想叫人知道对牌已不由她掌管,便道,“老身带两位姑娘去认认路”。
“玛瑙姐姐,奴婢手头的活已干完了,闲待着也是闲待着。请妈妈带奴婢一道吧”。
琥珀见状也要开口,嘴刚动,云晶便把手里的红漆匣子递给她了一个,“琥珀姐姐今日受累了,王妃特意叫我给您带了些点心”。
于妈妈瞥一眼她手里提着的另一个匣子,只当那是要送自己的,眼中越发不以为然。
琥珀扯着嘴角送了几人出门,抬手招呼门口的几个婆子一道去厢房吃点心,“京里带来的,大家伙都来尝尝”。
穿着褐布短衫的李婆子笑着说,“我那还有些年前存的粗茶,琥珀姑娘若不嫌弃的话,我这就去泡上一壶,咱们一起尝尝?”。
髻上包着蓝绢布的孙婆子斥道,“琥珀姑娘是王妃跟前伺候的人,喝的都是主子赏下的精细货,你那粗枝烂叶就别拿出来丢人现眼了”。
“这话可就不对了”,琥珀瞧着眼色各异的几个婆子,不紧不慢的说道,“粗茶自有粗茶的好,婆婆愿意给我尝,我谢都来不及呢,又怎会嫌弃呢?况且”,她顿了一下方笑着说道,“婆婆们有所不知,我们府上呀,是行伍出身,这粗茶淡饭吃的可不少”。
“是是是”,孙婆子陪笑道,“国公府上的爷们个个都是将军,威武的不得了呢”。
李婆子未答话,只默默回房取了茶来泡上,配着精致的点心倒也别有一番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