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亲兵,还用不着她的嫁妆来养。
“是” 。
康王松开握在她腕上的手,温声道,“用膳吧”。
羊肉性温,温经补血,温肾壮阳。
癸水将至的魏婉清吃了没什么感觉,二十有九的康王殿下却是有些遭不住了。
他咬牙切齿的盯着她熟睡的背影,今夜她要是再哼哼唧唧的过来拱他,可别怪他不怜香惜玉。
一夜无梦。
清晨初有意识,魏婉清便觉一身细汗,康王那张清俊的脸近在眼前,隐约还能瞧见唇上那一圈初冒头的胡茬。
天色应是已亮了。
她竖着耳朵听了会子,没听到有雨滴落地的声响,想来雨也停了吧?怪不得热成这样。
康王此人瞧着清瘦,骨头架子却是不小,躺着跟座小山一样,将她挤在那床脚里,隔着两床被子都能感受到那混混火气,怕不是火山石做的。
小心翼翼的从被褥里抽出胳膊,魏婉清刚撑起身子,便听耳边深深一叹,蒸了热气的红唇一扯便是告罪,“妾身并非有意惊扰王爷,只是昨夜汤水似是进的多了些”。
康王躺直,瞧着她跟个受了气的小媳妇一样从床尾挪下去,黑发披了半身,颊上一片雪白。
她当真是一点都不急呐。
磨磨蹭蹭的净了手,魏婉清不想再回那烧了碳火般的床帏之间,便捧了天青色的西施壶叫守夜的玛瑙添水,温水入喉还不关怀康王,“王爷可要来一杯?”。
康王索性也起了身,听着她梳洗更衣,关心今儿个的路程,叫人找防暑气的香囊往他马车里放。
很是贤惠。
然而,等到了动身的时候,康王送她上了马车,却没有像昨日那般转身离去,反而撩袍也上来了。含蓄克制的坐在云纹矮榻上,胳膊肘已搭上了那白釉凭几。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好整以暇的瞧着端坐在侧的小王妃。
今日不似昨日那般被人明里暗里盯着,无需做出王妃的派头,魏婉清的装扮就更素净了。一袭鹅黄绫裙,玉兰花暗纹自肩上绣至袖摆,面上脂粉未施,低挽的发髻上也只簪了支蝶翅珠花簪。
琥珀瞧见绎站的白玉兰开花了,便折了两支插进红釉玉壶春瓶之中,摆在了黑漆珐琅案几之上。
红瓶白花,黄衣美人轻摇锦边卷草花蝶图面玉柄团扇,仿若一抹清风拂过心头。
“王妃车里的香倒是雅趣,闻着像四合香,却又比四合香多了些清凉之气”。
魏婉清微微一怔,皇家世族多爱用龙涎香,麝香之类的醇香,她没想到他竟能闻出果皮菊柏制的山野之香。
“妾身加了夜息香”。
成日待在车里,花果香闻多了难免腻味,还是夜息香好,清清凉凉,提神醒脑。
她偏头朝康王微笑,面上一派贴心,“王爷若不嫌弃,妾身便让人去您那也点上了,您看如何?”。
康王笑着摇了摇头,随手拿起摆在案几上的书册。魏婉清面上紧张一闪而过,那书册上有她早几年做的批注,有些偏激之言不适合被旁人瞧见。
“王爷”,她轻声叫住要翻书的人,“您跟我讲讲府里的孩子们和姐妹们吧”。
三子两女,四个夫人,不知道多少个通房,可有得讲呢,就别看那无趣的史书了!
康王脸上笑意凝住,抬眼便瞧见了她低垂的长睫,“说来也不怕您笑话”,她细声细气的诉说着心中存了许久的担忧,“妾心里是有些怕的,怕哪点做的不周,丢了您的颜面,误了陛下的一片慈爱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