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次来参加奥森帝国立国日宫宴的人，都有一个除却社交以外的目的，那就是看看那位几乎没有在大型社交场出现过的凌霜帝国南境公爵。
这位南境公爵也丝毫没有让他们失望。俊美的外貌、近乎完美的身材，还有摄人的气势与龙族的特征……他身边一如传闻中那般没有任何侍从跟随，只有一个显然便是传闻中的豹类兽人的黑肤青年。
——以及，奥森帝国二王子，和一个他们都没怎么见过的小姑娘。
在场的奥森帝国贵族不由得彼此交换了一下眼色。对于奥森帝国皇室秘辛毫不关心的人，也都不由得多看了一眼这个居然跟在“那条蓝龙”身边的人。
而凌霜帝国的使团则远远朝凌域弯腰行礼。但他们对凌域的认知都是这位公爵和他们不是一路人，因而并未上前。
凌域把大部分人的举动都纳入了眼中。
而后他便觉得，自己被男一占便宜了。
如果是男一仅凭自己的实力让他参加这场宴会，他反而会高看男一一眼。可惜男一并不是靠自己的实力，而是靠世界意志，这就让他有点不愉快了。
肩后传来温热的力道，凌域侧眸看向了卡尔萨。
卡尔萨正轻轻把手放在了他的肩后处，金色的兽瞳一如既往地只有他的身影。
凌域微微扬起唇角。
——所幸，只要有卡尔萨在身边，任何不愉快都不会留存太久。
卡尔萨慢慢眨了一下眼睛，便把手放下了。
周围的人声渐渐重新泛了起来。凌域穿过人潮有意无意为他让开的道路，来到了奥森皇帝、薇埃娜皇后以及奥森大王子面前面前。
薇埃娜皇后用折扇遮掩了半张脸，含笑的黑珍珠般的双眼中情绪不明。她身边的大王子则盯着凌域身边的迪兰亚特，气得握紧了拳头。
凌域和奥森皇帝进行了一番双方都不是很真心的寒暄，而后便看向了卡尔萨。
卡尔萨会意，上前一步对奥森皇帝开口道：“我们公爵邀请贵国妮茜公主到浅风城作客，请奥森皇帝陛下您知悉。”
奥森皇帝看了一眼卡尔萨，随后再度看向凌域，咬字放慢了些许：“阁下就是这样放任下属僭越的？”
“他于我而言没有僭越一说。”凌域以平静到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
奥森皇帝不着痕迹地做了一个深呼吸。
周围听到这话的人也忍不住震惊得停止了原本的交流，看向了这边。
但想到这位公爵之前的风评，好像他干出什么都不奇怪。
奥森皇帝也是这样想的。
反正丢个私生女也无所谓，把人放在浅风城他之后也就有理由派人进入凌霜帝国了。于是，他按捺下对凌域态度的不满，道：“可以。”
“还有。”凌域抬手，掌心出现了一个精致的盒子，“这是贵国二王子制作的胸针，以我的名义赠与你。预祝两国接下来仍来往和睦。”
奥森皇帝深深看向了迪兰亚特。
迪兰亚特露出了完美的皇室笑容，对奥森皇帝再行了一礼。
“好。”奥森皇帝接过了盒子，表情古板地回敬：“感谢阁下的用心。奥森与凌霜向来来往愉快，今后当然亦是如此。”
凌域颔首，而后看了迪兰亚特一眼，便带着卡尔萨以及妮茜公主走了。
迪兰亚特向凌域躬身致意，而后轻轻调整了一下呼吸，再度看向了奥森皇帝与薇埃娜皇后。
……
凌域并未在宴会厅久待，因为他需要趁此机会让卡尔萨把妮茜带出城交给暗精灵。
“那些人……”准备带着妮茜出发前，卡尔萨在夜色中犹豫着还是开了口：“你真的，不考虑吗？”
凌域刚给卡尔萨身上用各种卷轴和魔法加完防护禁制，听到卡尔萨的问题并未反应过来指的是谁，抬眼问：“哪些人？”
卡尔萨比他还要高一点，靠近时需要他抬起眼，才能对上那双柔软黑发下的金色双眸。
卡尔萨在对上他的目光后顿了顿，随后很快移开目光，说：“那些人，说要让他们的孩子……和你结婚。”
他说着，轻轻咬了咬唇。
之前在宴会厅里的时候，有不少大胆的别国贵族跑来向凌域推荐他们的孩子，希望让那些年轻靓丽的人类与凌域结婚。
那些人都被凌域不留丝毫情面地拒绝了。但……卡尔萨也不知道自己看着凌域果断全都拒绝时，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情。
“我没有这方面的欲望，你不是知道吗？”凌域没想到他在想这件事，不由得无奈地笑了笑，“况且，就算是情感方面，我有你就够了。”
卡尔萨瞬间又把目光移了回来，定定地盯着凌域，眼中的光华璀璨如刚被挖掘的金矿。
“亲情，爱情，友情，这些我都不需要。我只要有你就够了。”凌域说着，抬手摸了摸卡尔萨的侧脸，语气是一如既往的温和，“所以，不用担心。”
卡尔萨并没有回答，目光似乎又变得复杂了些许。
凌域察觉了这一点，不由得微微皱起眉：“还是，你希望我和人结婚？”
“不是……”卡尔萨的声音有些哑然。
他又沉默了一下，垂下眼。
凌域看着他的模样，也沉默了。
片刻后，他轻轻叹了口气：“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难过。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告诉我，知道吗？”
“……我知道。”卡尔萨仍然垂着眼，低声道，“我只是……还要再想想该怎么跟你说。”
“好。”凌域明白了。他将最后一道守护魔法上完，摸了摸卡尔萨的侧脸说：“把妮茜交给刃风后就立刻回来，注意安全，龙鳞不要弄丢了。”
“嗯。”卡尔萨轻轻蹭了蹭凌域手，应声。
他走过去抱起站在旁边被迪兰亚特的侍女牵着的妮茜，朝凌域点了点头，便登上了迪兰亚特准备的马车。
凌域看着马车离开皇宫后，面上又恢复了一派冷色。
——按照他目前的推断，只要卡尔萨离开了他的周围，那卡尔萨就不会受到世界意志的监管，对剧情人物产生影响时，大概也就不会遇到世界的制裁。
世界意志虽然对所有剧情人物都有管控，但尤其针对他。
复杂的思绪再度涌上心头。凌域抬手捏了捏眉心。
脑海中，卡尔萨在刚回到他身边时说的话，与揣测的真相繁复交叠。
冰冷的气息轻轻从唇瓣间吐出，他放下手。
一切还没有彻底清楚。
到一切都清晰的时候……再说也不迟。
转过身，他看着华丽热闹的宴会厅，脚步却并未动弹。
最终，他转身走向了唯有庭灯的光亮带去些许暖意的皇家园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