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像她们这种从小娇惯着养大的嘴巴会很挑呢,没想到……倒是挺好养活的。
待肚子填到三分饱,长乐这才忽然想起来……如烟似乎也还未进食。
她看着手中还剩一半的鱼,眼底有些不舍,但迟疑了片刻后,最终还是将手中的鱼递到如烟面前,问道:“你吃吗?”
“不吃。”如烟背靠山壁,烤着火,双眼又阖了起来。
“哦。”她的回答正合长乐心意。
长乐收回手,饱满的脸上是止不住的开心。
可她还是故作惋惜地应了一声,这才慢条斯理地继续享用来之不易的珍馐。
待肚子填饱后,长乐舒适地抻了抻手。
再次看向如烟时,眼底已然没有最开始的戒备和厌恶了。
毕竟一个人能在这样简陋的环境下,还能将鱼烤得这么好吃,想来性情也不会凶残到哪里去的。
再者,她们之前还隔了一个苏瑾衡。就算如烟对她再不喜,也不会动手杀她。
思及此,长乐在面对如烟时,神情从容了些许。
她盯着如烟的脸看了半晌,终于问出了自从她知道如烟是戴着面具后一直压在心里的问题。
“你们天机阁的人出来执行任务都要戴上这种人皮面具吗?”
长乐的话冷不丁传来,如烟双眼蓦然睁开,望向她。
那双充满了血丝的双杏眼里并未出现过多讶异的神情,更多的是“你果然知道了我的秘密”的了然。
“这不能怪我……”
虽说对她的恐惧已然消减许多,可被她这样一直无声地盯着,长乐心底多少还是有些发怵。
她缩着脑袋,嘟囔着:“你的面具遇水就掉了,又不是我故意要发现的。”
见她诚惶诚恐地模样,若放在平时,如烟定要逗一逗她的。可奈何现在的她连喘气都费力了,实在是没这个心思了。
长乐见她不做声,又鼓足勇气追问道:“不过……你们的面具故意做成这个样子来吓唬人的吗?”
如烟闻言一愣,下意识抬手在下巴处蹭了蹭,这才恍然想起昨儿夜里寸冬替她敷上的是一张什么惊世骇俗的面具。
只是……这面具在她们眼中虽骇人,却是寸冬的得意之作。
倘若叫她知晓,自己精心之作竟被人这般会错意……不知她是会撸起袖子同人辩驳一二,还是默默地对其翻个白眼,心中暗骂对方一句:“有眼不识金镶玉”?
没察觉到如烟眼睑下的古怪神情,长乐接着好奇问道:“这人皮面具你们是如何做的?”
听到这儿,如烟终于开口,却是不答反问:“怎么,小公子也想学?”
“嗯!”长乐重重点头,眼神真挚!
有了这换脸之术,她还怕日后出宫有人认出她来?
只是看着如烟这张脸,长乐面露几分嫌弃,拧眉问道:“不过……这手艺应该还能画成其他模样吧?”
若是只能画成这种……那她倒要认真思忖思忖要不要学了。
如烟不知她心中的“权衡利弊”,这才掀起眼皮睨了她一眼,挑眉说道:“这可是我们天机阁的独门术法,不轻易授予外人。”
没想到她会这般说,长乐一愣。可下一瞬,便见她黑黢黢的眼珠滴溜溜一转,当即兴奋地道:“那……我可以拜师啊!拜了师,我便不算是外人了。”
说着,她猛地坐直身子,双手作揖便要朝如烟拜去,口中更是朗声道:“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如烟见状立马将手中长剑掷出。
长剑“铮”地一声,倏地矗立在长乐跟前,将她作揖的双手抵住。
“小公子未免太心急了。在下可还没答应呢。”如烟撑着双手坐起身来,看着一脸兴致盎然的长乐,徐徐说道。
长乐原以为她要说什么,一听是这话,不以为意道:“那你现在答应不就好了。”
如烟却摇了摇头:“天机阁有天机阁的规矩,不是什么人都收的。”如烟说这话时,深沉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许久。
长乐没发现她眼底藏着的晦涩,只是好奇问道:“什么规矩?”
如烟靠在石壁上,好整以暇地看向她,缓缓吐出几个字:“贵胄子弟不收。”
这话一出,长乐心头倏然一怔:难不成这位“海棠少侠”一早就知晓了自己的身份?
她目光对上如烟,见对方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倒也不像是要揭穿她的身份……
她眼睑微垂,一双清秀娟丽的眉头微微颦起,正暗自思忖着,心头蓦然浮起天机阁“一则消息,千两金”的办事规矩!
眼底思绪豁然清明,她抬眸望向如烟,出言试探道:“若是……我出银子呢?”
似是早料到她会如此说,她话音落下的刹那,如烟懒散的声音便紧跟着响起:“行贿赂者——同样不收!”
她这话,再次让长乐愕然。
难道她的目的不是为了钱财?
正当长乐想要追问,她究竟要如何才肯收她为徒时,却突然瞥见如烟眼底一闪而过的促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