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想方才那样几近失态,而且蓦然平静下来,垂着眸温柔地看着谢清阁,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好,拖一天半也好。”
姬承渊站在帐门口,自然也听到了帐内军医的话,连忙对身边的跟班说,“你们,去,给我把凉州城内数得上好的大夫全都给我找来!”
“我已经派人去了。”方公信从他身后走来,眼睛想要透过紧闭的军帐看向里面的人。“云水泊那位医术奇精的大夫,我也让人去接了。谢老板……如今怎么样了?”
姬承渊从李景骁那里听说了,方公信原本身受谢清阁大恩,因此他不忍说出刚才军医的诊断,只说,“你进去看看她吧。”但说着这话时,他脸色很凝重。
方公信却也感受到一些端倪,点点头道,好。
整整半宿。
帐外人来人往,火把燃尽又换。方公信进帐来探视过谢清阁,看看李景骁的神色,无声叹了口气,便离开了。
李景骁就守着谢清阁,后来干脆就合衣躺在她身边,因为谢清阁因为寒毒发作是不是就无意识抽搐发抖。
李景骁便把她虚虚护在抱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暖她,一遍遍吻她冰冷的脸颊,“很冷是不是?”
“别怕。我抱着你,你会暖和一点。”
“明天,明天,你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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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么凑巧,第二天天光大亮时,凉州北线这座小城外,跑来了一个怪人。
那人一身鞑靼人装束,头戴毛毡帽,腰间系着皮囊,背上还背着一个很大的篓子,说是商人不像商人,说是樵夫不像樵夫。
这样一个怪人出现在城门外,引起了守城将士的警觉。数把弓箭瞄准他。守城士兵在城防上高喊,“什么人!”
那人提前预知危险,立马高举双手,用一口流利的汉语高喊:“别放箭!别放箭!我是胤国人!我是大夫!”
士兵仍旧警惕,高喊:“鞑靼人的大夫?”
那人气得跺脚,“不是鞑靼人的大夫!是汉人的大夫!我是被鞑靼人绑走了逃出来的!快带我去见你们主事的人,我有军情!”这句话一出口,城门士兵脸色大变。
不到一个时辰,那人便被带到李景骁面前。
他摘下毛毡帽,露出一张二十六七岁上下、眉目清俊却风尘仆仆的脸,“在下陆寻。”
李景骁嚯的站起身,“你说什么?”
那人不明所以,“我说我是陆寻。”
“神医陆寻?”
陆寻微微一笑,“神医不敢当,就是个喜欢走南闯北的游医而已。”他话还未说完,便被李景骁拽走了。
于是他就见到了李景骁要她诊治的病人。
面前也是他迄今为止诊治时间最长的病人。
看清榻上人是谁,陆寻脸色一变,他急忙坐上榻,给她搭起脉。然后听了李景骁的叙述,他这样知道眼下谢清阁不仅是毒发,后心还有内伤。
他看了看谢清阁后心的伤口,再问了她这次毒发的症状。眉头也不由得拧了起来。
李景骁哑声道:“你能救她吗?”
陆寻道,“我们出去说。”
出去见了两名军医,陆续与这二人交流了一番,又查看了他们开出的药方,点点头。他重又向李景骁说,“与我判断的没错,她这内伤虽重,但有救。要命的还是她体内的寒七毒。”
“我刚才搭脉,察觉到她的毒已经深入骨髓。平日里好好修养,又被我为她开的那副药的药性压着,方才无碍。近段时间她也许劳神过度,又长途奔波、受伤失血,再加上毒发之期撞在一起,就十分凶险了。”
柳官澜在一旁道:“那有解吗?”他之前就听说过神医陆寻的名头,知道若是连陆寻都无能为力,那天下就没有可以救谢清阁的人了。
“若是按我之前为她治疗的方法,那是无解的了。”
姬承渊、方公信的脸色也变了。
姬承渊看了一眼李景骁,怕他支撑不住,他看到李景骁紧紧盯着陆寻的脸,“你说常法无解。那就是说还有非常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