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派人马在市政厅里,吵了整整数日,谁也不肯退让。其实组建自卫军、推举巴伊出任市长,在攻占当日便已着手,而密信是否公开的争论,最激烈也最持久。最终多方权衡,将这三件事一并定下,暂时稳住了巴黎动荡的局势。”
天幕之上,立刻弹出三行醒目文字,清晰无比:
第一,组建国民自卫军,从巴黎各个城区征召年轻力壮的百姓,兵器粮草尽数从荣军院库房调取;
第二,全力稳定粮价,由官府出面补贴粮商、严格限价,绝不允许哄抬物价,务必让百姓买得起面包,解决温饱;
第三,推举巴伊出任巴黎市长,此人既不是革命党人,也不是王室贵族,而是潜心治学的科学家,凭借读书人的清正威望,最能让百姓信服。
【别的都虚的。粮价限住了,面包买得起了,就认你。】
【推清白读书人主事,古有尸谏,今有素心。士林清望,能镇一时乱局。但清白只是门面,门面底下还得有梁柱撑着。】
【有了兵,粮才是你的。没兵,粮再便宜也轮不到你吃。】
弹幕仍在流淌,天幕上的画面却已悄然翻篇。两张图景同时浮现——一侧是罗马共和国时期的古朴钱币,另一侧是英国威斯敏斯特宫的精致素描,古今对照,一目了然。
“市政厅的会议上,有一位名叫德穆兰的人,引经据典,纵论天下大势。”
“他援引罗马共和国的历史旧事,说当年罗马的平民,就是靠着组建属于自己的军队,一步步争取到了属于自己的权利;他还提到了英国的议会制,说英国的贵族朝臣,能够通过议会约束国王的权力,不让君主独断专行,法国人也可以效仿此法,走出自己的路。”
这番话一出,弹幕瞬间掀起了古今制度对比的热议,历朝文臣、谋士纷纷发声。
【罗马共和,亡于独裁。英国虚君,成于妥协。殊途同归。法兰西走哪条,看它百姓的命数,也看它君王的悟性。悟不到,就流血来悟。】
【他们有三级会议,我朝有台谏封驳。听着是两回事,骨子里一个病:所谓制度写得好看,最后还得看人用不用。法王不用三级会议,我们这一个中旨下来,三省也拦不住。千载之下,病根相通。】
【门下封驳,当年魏徵用过,褚遂良用过。后来还有谁用?没人用了。不是制度废了,是不敢了。不敢用,等于废了。】
【英国以议会制君,不是臣强,是立了规矩。君臣都在规矩里,反倒相安。规矩要框住所有人——君在内,臣才服。】
【天下最可怕的从不是结果不公,而是规矩本身就偏了。规矩偏了,争也是白争。】
弹幕在古今之间穿梭往来,许久才渐渐稀疏。雁非的声音在一片渐弱的议论中重新响起。
“德穆兰这番话说完,原本喧闹的会议厅,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过了许久,才有一人站起身,朗声说道——罗马有罗马的法度,英国有英国的体制,法兰西不必效仿他国,要走属于自己的路。”
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历史的厚重。
“那个时候,没有任何人知道,法国的前路到底在何方,未来是光明还是黑暗,是成功还是覆灭。但他们已然下定决心,纵使前路迷茫,也要在乱世之中,一边前行,一边摸索属于自己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