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木桶本就只容一人宽裕,如今挤进两个成年男子,空间瞬间逼仄到了极致。
温热的水溢出大半,两人的肌肤在水中毫无阻隔地紧密相贴。
萧洛后背抵着冰冷的桶壁,沈珩被迫坐在他腿上,彼此的气息交织缠绕,滚烫惊人。
萧洛双臂环住沈珩精瘦的腰肢,下巴搁在他湿漉漉的肩头,声音低哑含笑:“哎呀,我看这小木桶的尺寸,根本不适合共浴。”
“它只适合——”他凑近沈珩耳畔,声音含混又促狭,“卿卿我我。你说是不是……”
水汽氤氲,又是一室春光旖旎。
沈珩查书的计划近日毫无进展。只因两人只要在寮房,萧洛便整日黏着他,没羞没臊地缠人。
沈珩倒也不抗拒他的靠近,只是不许他再弄出一身痕迹。
萧洛被反复挡开,哼哼唧唧地凑上来,末了可怜兮兮道:“不能咬吗?狗不都是这样的吗,时不时吧唧给主人一脸口水。好吧,”
他耷拉着眼皮,语气委屈,“那就当我是你的工具好了。”
萧洛这番话里藏着小心机,因为每次他这般说,沈珩总会显而易见地心软。果然,沈珩口风立刻软了下来,轻声道:“别这么说,你很好。”
萧洛便真像只大型犬似的往他怀里拱。沈珩温柔地抚着他的发,最后却被他拱到床上,又被吃干抹净。
如今萧洛反倒不追着他问心意了。沈珩也不多言,只任凭这关系暧昧地悬着。
他也不敢弄清自己的心。
他在这书院里躲避了许久,灵力始终未能完全恢复。他不可能永远躲下去,迟早要有面对周桓的一天。
事实上,他根本没有信心对付周桓。那人的背后是一整个伏魔司与四大世家。
而若他自己失算死了,周桓定会找萧洛的麻烦——萧洛无依无靠,届时护他都来不及。
得想个办法才是。
沈珩靠在枕上,听着身旁人均匀的呼吸,目光落在帐顶,久久没有阖眼。
几日后,沈珩忽然接到了曹先生的传召。
那是一桩朝廷发布的公开悬赏。据闻,有一支传说中的“镇魂骨笛”,能吹奏安魂曲,破除一切邪阵。朝廷悬赏寻找此物,寻得者可自留骨笛,并获朝廷亲颁的殊荣称号。
此悬赏不限出身,大康国境内修士皆可参与。玄门书院自然跃跃欲试,欲挑选一支精锐队伍前往。
此事利益颇丰。书院的先生们正为推举人选而议论纷纷,曹先生却不知为何对沈珩青睐有加,直言要将这个机会留给他。
这等千载难逢的机会,向来是该留给三年级的师兄们的。可见曹先生的确是任人唯贤,不看资历。
沈珩倒也确实心动。镇魂骨笛——五十年前,他从未听闻过此物。朝廷是何时得到这等宝物的?
他得拿到手,亲自看看。
回寮房时,恰好见苏迟来访。萧洛一见沈珩推门而入,面色骤变,结结巴巴道:“沈沈沈珩你听我解释,我并非有意让人来扰你……只只只是苏迟今日恰好有事寻我,你你你千万别……”
沈珩啼笑皆非:“你不必紧张,我不会为这等小事换寮房。”他他在榻边落座,又道,“倒是有桩事,欲与你们商议。”
他将曹先生的话复述一遍,末了道:“机会难得,你们可有兴趣?若有,我会向先生提议,我们三人同行。”
“当然有当然有!”萧洛当即高声应道:“自然有兴趣!你去哪里,我便跟去哪里!”
苏迟斜睨他一眼:“你何时对这些事上心了?平日里连自己的佩剑都随意乱丢。”
说罢,又对沈珩笑道,“我能力平平,这等机缘向来轮不到我头上,却也想去涨涨见识,劳烦引荐了。”
沈珩微微颔首:“好,那就这么定了。”
出发当日,他们背着行囊,见到了其余同行者。
玄门书院选出的这支精英小队共七人,其余四人皆是三年级的师兄。
其中带队的是邱峰,在书院中颇有声名——理论、体术、灵力、阵法无一不精,又是世家出身,平日里财大气粗浑身金贵,因此声望极高。
只可惜,邱师兄虽能力卓绝,性情却显而易见地难以相处。初见时,他始终斜睨着三人,目光中满是不屑。
“啧,真不知曹先生那老古董在想些什么,竟推荐了这三个一年级草包。”他皱着眉,神色十分不耐,“新生懂些什么?不过是跟着来涨涨见识,顺便分些宝贝罢了。别到时候拖了后腿,还得我们分心照应。”
萧洛气性大,当即就要顶撞回去,却被苏迟眼疾手快地拉住。
苏迟微微摇头,示意他莫要惹事。还未出发便起内讧,不过是徒生枝节。萧洛眉头紧锁,白了那师兄一眼,到底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沈珩未发一言,目光却在苏迟与萧洛之间流转。这对发小的关系倒是不同寻常,萧洛那般桀骜,竟对苏迟如此信服。
两人相识二十载,竟无半分罅隙?
倒是难得。